玄枭趴在地上,许久没动。直到一阵冷风吹进来,才让他缓缓抬头。
他望着那枚空了的阵眼,寂光石已经碎成粉末,随风散去。
“三契……”他喃喃道,“神、魔、妖?”
他忽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手翻开古籍最后一页。那里一直有一幅褪色画卷,他以为只是装饰,从未细看。
现在,画面清晰了。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人持灯,一人握卷,一人执刃。脚下大地龟裂,头顶星辰坠落,可他们手中的光,却没有灭。
左边那个穿黑袍的,背影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绮罗。
右边那个披金甲的,眉心有道竖痕——渊澜。
而中间那个,披着残破战袍,左臂缠布,正对着画外看他的人……
是他自己。
玄枭怔住了。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找答案。
原来他们早被画进了同一页命运里。
他慢慢合上书,靠在冰壁边,从怀里取出那块灵器碎片。它贴在他掌心,温温的,不像从前那样冰冷刺骨。
远处,风雪依旧。
可他忽然觉得,这冰渊没那么冷了。
他想起绮罗曾经站在密殿窗前,望着北方说:“你还活着啊,命还挺硬。”
那时她不知道,他也感应到了那一瞬的波动。
就像现在,他能感觉到——
渊澜在闭关塔里,指尖正触着金色卷轴,一字一句地啃着混沌法则。
绮罗在魔域深处,一遍遍推演着那行“三人同契”的咒文,笔尖划破玉简也不停。
他们都还在走。
而他,不能再一个人往前冲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他忽然笑了下:“以前总觉得,你们拖我后腿。现在倒好,没你们,我连门都敲不开。”
他盘膝坐正,将灵器碎片贴于掌心,闭目调息。
法阵虽毁,但他知道,只要三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光就会亮起来。
他不需要立刻见到他们。
他只需要让他们知道——
北境冰渊,祭坛已备。
等你们来。
风从深渊底部卷上来,吹动他半敞的衣领。远处雪狼骑低吼了一声,像是回应。
玄枭睁开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下一瞬,他掌心的碎片猛地一烫,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
是一种节奏。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像脚步。
像有人正穿过风雪,朝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