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还在继续，但后续的拍品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脸色惨白如死人，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赵瑞龙。
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毫不掩饰的偷笑声，怜悯或嘲讽的眼神，像无数根无形的钢针，一遍又一遍地扎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自尊和骄傲，刺得千疮百孔。
八千万，买一个高仿赝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眼了，这是奇耻大辱！是能被钉在圈子耻辱柱上，流传十年的惊天笑柄！
赵瑞龙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上了一个鲜红的“蠢货”印记，火辣辣地疼。
他想立刻起身离开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可双腿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今天过后，他赵瑞龙就会成为整个申海滩，乃至京城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他想靠这件古董去修复的关系，非但不会成功，反而会因为送上一个赝品，而彻底得罪那位大人物。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叫顾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着一杯香槟，施施然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赵瑞龙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只被他随手踩死的，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角落里，将整场好戏尽收眼底的中年警官身上。
祁同伟。
此刻的祁同伟，内心同样是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不见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那个年轻人，仅仅用了几句话，几次举牌，就将不可一世的荣盛集团继承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其当众出丑，赔了八千万的巨款，还丢尽了赵家的脸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惊人的心计！
他原以为，自己苦心钻营，想要巴结的这些资本大鳄，已经是人中龙凤。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无论是财雄势大的赵瑞龙，还是那些作壁上观的老狐狸，都显得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这才是真正的枭雄！是真正能够翻云覆雨的大人物！
就在祁同伟心神激荡之际，他骇然发现，那个年轻人，正穿过人群，一步一步，笔直地向他走来。
祁同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对方的来意，是敌是友，是福是祸。在这个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场合，任何一丝变故，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顾晨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是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一杯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子，递给了他。
祁同伟下意识地，双手接过。
顾晨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的赵瑞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人前显贵，靠的不是点头哈腰，也不是娶个好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