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之后,便是另一片天地。
李寒舟与南宫仆射一行,踏入了大秦的疆土。
空气中那种无处不在的肃杀与铁血之气,比在函谷关时感受到的更加浓郁百倍,仿佛连风中都带着金戈铁马的呼啸,冰冷地刮在人的皮肤上,让人不寒而栗。
南宫仆射那张隐藏在白狐脸面具下的俏脸,此刻满是凝重。自从在函谷关前,被那区区百人军阵挫败了锐气之后,她对这片土地,便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她引以为傲的武道,在这里,似乎真的成了李寒舟口中那“稍显锋利的玩具”。
“不必如此紧张。”
李寒舟负手而行,步履悠闲,与周围那昂扬冷峻的气氛格格不入。他看着身旁仿佛随时准备拔刀的南宫仆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这台战争机器最外层的甲胄。真正的核心,在咸阳。”
他心中冷笑。
南宫仆射啊南宫仆射,你所畏惧的,不过是这台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噪音罢了。而我,是来亲手拆掉这台机器核心齿轮的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座传说中的帝都。
‘嬴政,不愧是你,硬生生将整个国家都改造成了一台战争机器。效率是够高,但也脆弱得可笑!’
李寒舟心中暗自评价。
‘只要核心一坏,整台机器就会瞬间崩溃。而我……就是来亲手敲碎这个核心的人!’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无不印证着秦法的严苛与高效。
田地被规划得如同刀切斧砍的豆腐块,阡陌交通,井然有序。路上行走的黔首百姓,脸上没有大宋子民的慵懒,也没有大明百姓的市侩,有的只是一种被严格纪律塑造出来的昂扬与冷峻。他们步履匆匆,眼神锐利,仿佛随时准备响应国家的征召,投入到“耕”与“战”这两件大事之中。
路边的亭卒,更是个个目光如鹰,身披黑甲,手持长戈,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冰冷地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在这里,个人的意志似乎被压缩到了极致,所有的一切,都在为整个庞大的帝国机器服务。
这种极致的秩序,让南宫仆射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但同时,她那颗纯粹的求武之心,又被这股磅礴的铁血之气所吸引,生出一种奇异的渴望。
数日之后,巍峨的咸阳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与函谷关的雄浑不同,咸阳城给人的感觉,是真正的磅礴与威严。那黑色的城墙,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城楼高耸,直入云霄,一股吞吐天地的无上霸气,扑面而来。
让李寒舟有些意外的是,他们一行,并未受到任何盘查与阻拦。
仿佛整个大秦帝国,都在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