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
那股子汗臭、尘土、还有父子反目后撕破脸皮的怨毒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刘家父子三人的对骂,已经从尖锐的指控,沦为了野兽般无意义的嘶吼。
最后,连嘶吼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时,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他们衣衫被扯得稀烂,脸上挂着血痕,头发凌乱,活脱脱三只斗败了的乌眼鸡。
保卫科科长李强,就那么站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平静地扫过刘家父子的狼狈丑态,如同在审视三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整个四合院,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给摁了下去。
直到刘家父子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李强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
一个简单、利落的下劈手势。
“够了。”
两个字,不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终结意味,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都给我带走!”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后几名一直肃立不动的保卫科干事,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皮靴踏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砰、砰”声。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人一个,出手精准而迅猛。
一只手扣住肩膀,另一只手反剪手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反抗的暴力美学。
前一秒还在互相撕咬的刘家父子三人,瞬间就被制服,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哼,再也蹦不出一个字。
人证,是反目的父子。
物证,是耳房里堆积如山的钢材和零件。
铁证如山。
李强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成了这个院子唯一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恐惧的脸,最后,才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经初步查明。”
“红星轧钢厂工人刘海中,利用其管事二大爷的职务便利,长期监守自盗,盗窃工厂公共财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
“事实清楚!”
“证据确凿!”
最后八个字,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了院里某些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李强的目光,化为实质的利刃,钉在了被两名干事死死摁住、已经开始全身发软的刘海中身上。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空隙,然后,宣布了最后的裁决。
“经上报厂委会,并获得紧急批准,现决定!”
“一!”
这个数字,让刘海中的身体猛地一颤。
“撤销刘海中在四合院内,管事二大爷的身份!”
轰!
刘海中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