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课的效果比李清风想的还要好。主要是，太省力气了，躺着动动嘴皮子，任务进度就往前走了，这活儿能干。
他没急着开第二期，先缓了几天。得让那些听了课的弟子们消化消化，顺便让消息再飞一会。果然，关于他这堂“躺着讲的课”的讨论，在宗门里越传越邪乎。有人说他其实是剑仙转世，用最懒的姿势讲最高深的道理，也有人说他就是个骗子，故弄玄虚。不管怎么说，好奇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天下午，李清风正翘着脚在藏书阁三楼晒太阳，盘算着下次课是继续躺着讲还是换个姿势，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听着就不像叶辰那种稳当人。
一个脑袋探了上来，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轻弟子，脸上带着点紧张和兴奋，衣服是普通外门弟子的样式。
“请……请问，是李师兄吗？”小伙子声音有点抖。
李清风眼皮都没抬，“嗯，买东西左边架子，借书右边，打听事收费。”
那弟子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李师兄，我是来……来拜师的！”说着就要往下跪。
李清风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停，打住，谁要收徒了？我这儿是藏书阁，不是招生办。”
小伙子愣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可是……可是大家都说，听了您的课，剑道就能突飞猛进。我卡在练气五层已经一年了，怎么练都没用。求师兄指点我。”他眼圈有点红，看样子是真着急。
李清风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娃一看就是那种埋头苦练型的，估计没少下功夫，但方法不对，越练越憋屈。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峰的？”
“我叫赵铁柱，是杂役峰的，平时主要负责后山灵田的除草浇水。”小伙子老实回答。
杂役峰，就是天赋最普通的那批弟子待的地方。李清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说说，你怎么练的。”
赵铁柱受宠若惊地坐下，一五一十地讲起来。每天干完活，别人休息了，他就对着木桩子练直刺、劈砍，一遍又一遍，直到胳膊都抬不起来。可灵力就是运转不畅，剑招软绵绵的。
李清风听完，问了个问题：“你除草的时候，是怎么除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就……用锄头啊，看准杂草的根，一下一下刨出来。”
“那你练剑的时候，有没有看准你想砍的那个点？”李清风拿起桌上一个野果，随手一丢，野果撞在书架角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比如，你现在去刺那个野果落地后弹起来的那一下。”
赵铁柱有点懵，但还是走过去，拿起自己的铁剑，盯着地上的野果。野果不动，他也没动。
李清风笑了，“不是让你刺不动的果子。是让你等它动。除草你知道看准根，练剑怎么就不知道看准时机和位置了？你的木桩子是死的，可跟你打架的人会是死的吗？”
他站起来，拿过赵铁柱的剑，掂了掂，“剑不是锄头，光用死力气不行。你得用巧劲，得会看，会等。从今天起，别砍木桩子了。去找后山那些乱飞的虫子，试着用剑尖去点它们，不要求杀死，点到就行，什么时候能点中十次不落空，再来找我。”
赵铁柱眼睛瞪得老大，点虫子？这算什么练剑？但他看着李清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只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多谢师兄，我……我试试。”
看着他迷迷糊糊下楼的背影，李清风重新躺回椅子上。教人比想象中麻烦点，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过了几天，李清风正在琢磨第二期公开课讲点啥，楼下又吵吵起来。他下去一看，又是赵铁柱，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穿着杂役峰衣服的年轻弟子，个个脸上带着好奇。
“李师兄！李师兄！”赵铁柱兴奋地脸通红，“我按您说的练了！一开始根本点不到，后来慢慢能点中一两只了！就在刚才，我一下子点中了三只飞蛾！而且，而且我感觉灵力好像顺了一点！”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铁柱说的是真的，我们看他练的。”
“师兄，你也教教我们吧！”
“我们杂役峰的弟子，是不是也能练好剑法啊？”
李清风看着这群半大孩子，他们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看到希望的光。他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情绪。
“教可以，但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想听，下次公开课自己来。能不能练成，看你们自己。”
孩子们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跑了。李清风看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死了。”但嘴角好像有点翘。
看来，这第二期公开课，来的人不会少了。而且，好像不能光躺着讲了，得稍微认真一点点，当然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