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极致的冰冷,顺着铃芽扶着椅背的手,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草太,那张三条腿的椅子,身体突然开始变得僵硬,变得沉重。
温暖的木质纹理之上,一种死寂的、冰冷的灰色,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石化。
开始了。
“原来……是这样啊……”
草太的声音从椅子里传来,那声音里没有惊恐,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和对铃芽无尽的歉意。
“抱歉,铃芽,看来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那张陪伴了铃芽一路,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儿童木椅,在一阵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光芒中,崩溃,重组。
光芒散去,椅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宗像草太的模样。
那个黑发,穿着蓝色外套的清秀少年,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但,那是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化作了新的镇石。
“不……”
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不要……”
铃芽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想要去触摸那熟悉的温度。
指尖传来的,却只有岩石般刺骨的冰冷。
巨大的悲痛,在此刻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黑色海啸,瞬间将她的理智与情感全部淹没。
泪水,决堤而下。
但她知道。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脚下的蚓厄仍在咆哮,整座城市都在它的阴影下呻吟。
她抬起头,模糊的泪眼中,是那尊为了守护东京数百万生命而自我牺牲的少年石像。
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是拯救这座城市,唯一的办法。
铃芽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她含着泪,用尽了自己从出生到此刻的全部力气,将那尊沉重无比的,名为宗像草太的镇石,亲手按入了蚓厄那如同风暴之眼的核心头部。
“嗡——!”
镇石,归位。
那一刻,遮天蔽日的巨大地龙,发出了一声传不进人类耳朵,却响彻整个天地的无声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地瓦解,崩溃。
最终,那象征着毁灭的漆黑身躯,化作了一场绚烂到极致的极光之雨。
那光雨,如同神明的祝福,又像是神明的眼泪,缓缓地,温柔地,飘落在了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上空。
一场浩劫,被阻止了。
神碑前,万界的观众,都沉默地看着那个画面。
看着那个跪在蚓厄消散的残骸之上,抱着空荡荡的双手,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哭出来的少女。
这一幕的悲壮,让无数世界,为之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