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卫宫士郎甚至没有获得哪怕一秒钟的喘息。
他的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与浓重的血腥味。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魔术回路的灼痛感几乎要将他的神经彻底烧断。
就在这时。
一股足以将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
那并非是赫拉克勒斯那种狂暴、原始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绝对死寂。
昏暗的溶洞内,光线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温度骤然下降。
卫宫士郎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身他曾无数次在梦中憧憬,在故事里仰望的银蓝色骑士裙甲,此刻已被不祥的黑泥彻底侵蚀,化作了狰狞的漆黑重铠,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血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
那张他曾认为圣洁无瑕的俏丽面容,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本应清澈如湖水的金色眼眸,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昏黄。
不列颠的骑士王。
亚瑟·潘德拉贡。
他所憧憬的英雄具现,此刻,却成了被此世之恶(AngraMainyu)的黑泥所污染,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冷酷机器。
——黑Saber。
她甚至没有给予卫宫士郎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
没有任何宣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Saber只是抬起了手臂,那柄曾经象征着理想与荣耀的黄金圣剑,如今也变得漆黑如夜,剑身上同样蔓延着不祥的血色脉络。
她高举起这柄堕落的誓约之剑。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音节,从她的唇间吐出,如同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ExcaliburMorgan!”
真名,解放!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一股纯粹的、混杂着暴虐与怨毒的黑暗能量,疯狂地朝着漆黑的剑身汇聚。那不是光,而是光的对立面,是吞噬一切的毁灭漩涡。
黑红色的魔力洪流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道咆哮的漆黑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坚硬的岩壁撕裂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
毁灭一切的光炮,锁定了卫宫士郎,以及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Rider美杜莎。
狂袭而来!
那是足以将山川都夷为平地的,A++级的对城宝具!
那是凡人之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的,绝对的必死一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面对那足以将自身连同灵魂都彻底蒸发殆尽的毁灭洪流,卫宫士郎的脑海中,反而变得一片空白。
恐惧?绝望?
不。
那一切的情绪,都在此刻被他彻底摒弃。
他的眼中,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身影。
那个会在门口等待他回家,会为他笨拙的关心而脸红,会在樱花树下与他许下约定的,紫色长发的少女。
樱。
我还不能死。
我答应了她,要一起去看明年的樱花。
“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嘶吼。
“……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守护”的信念,在这一刻超越了生死的界限,化作了最纯粹的执念,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体内的起源“剑”,响应着主人的觉悟,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呃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最深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被攻击的痛楚,而是身体由内而外被彻底改造、撕裂的崩坏之痛!
噗嗤!噗嗤!
无数锋利的剑刃,竟无视了血肉与骨骼的阻碍,硬生生地从他的身体内部破体而出!锋锐的剑尖刺穿了他的后背、肩膀、手臂,带出大蓬大蓬的滚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