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造翼者”穹桑的战争,已然抵达了最绝望的深渊。
仙舟联盟的舰队在无垠的黑暗中燃烧,陨落,那是一个文明最后的悲鸣。
为了撬动那足以与一整个文明相抗衡的,恒星级的伟力,帝弓的身影,出现在了宇宙的禁忌之地。
在这里,囚禁着他曾亲手镇压的古老灾祸,岁阳的具现化身——“燧皇”。
那是由纯粹的烈焰与能量构成的古老存在,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恒星风暴。
帝弓与它,达成了一项无人知晓的交易。
他付出的代价,是作为“人”的全部证明。
他那曾因胜利而高昂,因同袍战死而悲恸的,丰富而炽热的七情六欲。
喜。怒。哀。惧。爱。恶。欲。
在那场与燧皇融合的仪式中,记忆的画卷一幅幅展开,又被无情的烈焰焚烧殆尽。
他看到自己初次拉开长弓的喜悦,那份喜悦化作金色的火星,消散。
他看到面对敌人挑衅时的怒火,那份怒火被更庞大的烈焰吞噬,归于沉寂。
他看到挚友在怀中逝去的哀恸,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被抽离,只剩下空洞。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过往,都被烈焰炼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如同深渊般平静。
他的面容,变成了一张绝对理性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完美面具。
从此,胜利的凯歌无法让他嘴角上扬。
同胞的鲜血亦不能让他眼眶湿润。
他自愿变成了一具兵器。
一具,只为贯彻“守护”这一冰冷概念而存在的,绝对理性的人形兵器。
交换的代价,是燧皇那足以匹敌星辰,焚灭万物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当他再度归来,踏上仙舟联盟主舰“曜青”的甲板时,迎接他的将士们,无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他们的帝弓,却又不再是他们的帝弓。
他站在船头,面对着那片由血肉与战舰构成的,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星空的穹桑大军。
他缓缓张开了那把古朴的神弓。
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弓身,此刻却散发着足以灼伤直视者灵魂的光与热。
这一次,弓弦之上,空无一物。
没有箭矢。
他将融合战士的全部力量,将自己身为凡人的一切,以及燧皇所赐予的那足以点燃一颗垂死恒星的庞大能量,尽数集结。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于指尖。
最终,化作了一点。
一点极致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光。
那光芒并非明亮,而是一种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绝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