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在阿利安娜冰冷的躯体前,戛然而止。
那场混乱的三方决斗,那道不知由谁发出的致命咒语,成为了一道血色的分水岭。
它无可逆转。
它充满悲剧。
它将两位站在时代之巅,本应携手开创纪元的天才,无情地劈开,推向了两条截然相反,永不相交的宿命轨道。
阿不思·邓布利多,彻底心死。
他将妹妹的死,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归咎于自己。
是他的傲慢,引狼入室。
是他的自私,让他沉醉于那宏大而虚无的梦想,忽视了家庭的责任。
是他的野心,点燃了那场最终烧毁了一切的灾厄之火。
他放弃了。
放弃了所有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雄心壮志,放弃了那个“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宏伟蓝图。
魔法部长的职位,一次又一次地虚位以待,他人的艳羡与劝说,如潮水般涌来。
他只是沉默地拒绝,一次,两次,无数次。
最终,他回到了霍格沃茨。
那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荣耀与梦想的地方,如今,成为了他自我放逐的牢笼。
他选择成为一名变形术教授。
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乏味的职位。
他将自己那份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都为之战栗、为之嫉妒的绝世天赋,连同那个夏天的秘密,那个痛苦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的秘密,一同打包。
然后,用最坚固的锁,锁死。
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心底最黑暗,最潮湿的角落。
再也不去触碰。
再也不去回忆。
这,是他对自己,一场永恒的,无声的,残酷的惩罚。
他用余生的沉寂,为那个死去的夏天,举行一场永不落幕的葬礼。
而盖勒特·格林德沃,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同样带着一份愧疚。
那份愧疚,在他的胸口,灼烧出了一片空洞。
但他没有让这空洞吞噬自己,而是用更加偏执、更加极端的理想,将其填满。
阿利安娜的死,对他而言,不是终点,而是一种催化剂。
它烧掉了他心中最后残存的温情与犹豫,只留下了钢铁般冰冷的意志。
他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革命之路。
一条注定被鲜血浸染,注定在黑暗中独行的路。
他离开了英国,前往广袤的欧洲大陆。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时最富盛名的魔杖制作人,格里戈维奇。
没有请求,没有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