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冷苑的朔风卷着残雪,猛烈拍打着褪色的窗棂。苏向晚蜷在单薄的被衾里,感受着寒意如细针般刺入骨髓。这场景与前世的记忆重叠,只是这一次,她怀中还护着瑟瑟发抖的挽月。
“娘娘”挽月的声音带着颤意。“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苏向晚轻抚腕间那只通透莹润的玉镯,这是她最后的倚仗。前世挽月为她赴死的画面历历在目,这一世,她绝不允许重演。
她起身行至门前,轻叩门板。门外传来侍卫不耐烦的呵斥。
“做什么?”
“劳烦二位”她将玉镯从门缝递出,这镯子价值不菲,“只求二位行个方便,将我的侍女送出北苑。”
门外静默片刻,随即响起玉器相击的清脆声。两个侍卫交换着贪婪的目光,压低声音道。
“贵妃倒是识趣。明日轮值时,自会安排。”
挽月扑上前攥住她的衣袖,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娘娘这是要赶奴婢走?”
“傻丫头”苏向晚为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
“你出去了,才能设法周旋。若都困在此处,才是真的绝路。”
挽月不再多言,毕竟这也是事实。
与此同时,寿康宫内暖香氤氲。沈清弦端坐在太后下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那封以血书就的“安,勿念”三个字,始终在她心头萦绕。
这半月来,每一封经由赵珩之手转交的回信,都让这位帝王的神色愈发阴鸷。那些模仿苏向晚笔迹的书信,换来的永远是沈清弦毫不留情的评价。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银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陛下”小德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安王妃已离了寿康宫,正往御花园方向去。”
赵珩缓缓抬眸,将手中捏得发皱的信笺掷于案上。他整了整衣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太后的叮嘱言犹在耳:早日为安王开枝散叶,方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沈清弦心事重重地走在宫道上,不觉已步入御花园。忽见前方亭台中端坐一人,四周宫人垂首侍立,铜炉中炭火正旺。
她暗道不妙,正要转身,小德子已拦在身前:安王妃,陛下有请。
“臣妇参见陛下。”她刻意加重了称谓,屈膝行礼,好让眼前这位注意礼义廉耻。
赵珩把玩着手中的茶盖,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朕很好奇,安王妃何时与贵妃这般投契?”
“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沈清弦在石凳边缘坐下,姿态戒备。
同病相怜?他轻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那贵妃近日可还安好?”
沈清弦心头一凛。血书、北苑、严寒……种种线索串联起来,让她瞬间明了眼前人的试探。她迎上赵珩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陛下将人囚于北苑,又何必明知故问?”
刹那间,赵珩恍惚看见另一个女子的面容与眼前人重叠——都是这般倔强,都是这般不肯屈服。他猛地闭目凝神,再睁眼时已恢复帝王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