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宫墙上的露珠尚未干透。沈清弦独自站在重华宫外,手中紧握着一个锦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宫门开启的声响让她回过神来,挽月站在门内,见到她时略显诧异。
“王妃这么早......”
“我想见贵妃娘娘。”沈清弦的声音带着些许忐忑,“可否通传?”
苏向晚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听闻通报,剪子在空中顿了顿。“请她进来。”
沈清弦走进庭院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苏向晚身着素雅的月白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玉簪,正专注地修剪着一株红梅。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浅金,那神情平静得仿佛昨日惊心动魄的围场之事从未发生。
“娘娘。”沈清弦躬身行礼,将锦盒双手奉上,“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
苏向晚放下剪子,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本手札,纸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臣妇祖父留下的农事札记。”沈清弦解释道,“其中记载了不少治理水患的法子,或许对娘娘有用。”
苏向晚翻看几页,目光在其中一页停留。那上面详细记载着一种疏导积水的妙法,正是眼下漕运改道最需要的。
“王妃有心了。”她合上手札,语气依然平淡,“这份礼,比什么都贵重。”
沈清弦望着她,忽然深深一揖:“臣妇今日来,除了道谢,更是为从前之事郑重致歉。”
苏向晚眸光微动。
“乾坤殿那日,臣妇确实存了私心。”沈清弦直起身,眼中满是愧色,“明知陛下对臣妇别有心思,却还想利用娘娘解围。害得娘娘受伤,实在是......罪该万死。”
庭中一时寂静,只闻鸟鸣啁啾。
苏向晚凝视着眼前这个前世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晨光中,沈清弦的眼圈微微发红,那份愧疚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都过去了。”良久,苏向晚轻声道。
这三个字很轻,却让沈清弦怔在原地。
苏向晚转身走向亭中的石桌,示意她一同坐下:“漕运改道之事,王爷进行得如何了?”
沈清弦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多亏娘娘那本农书上的法子,王爷已经找到了解决积水问题的良策。只是......”她顿了顿,“沿线还有些权贵不愿配合。”
“这本手札里正好有应对之策。”苏向晚将锦盒推回沈清弦面前,“王妃拿回去,或许能帮上忙。”
沈清弦看着被推回的锦盒,眼中闪过困惑。
“本宫要这些也无用。”苏向晚唇角微扬,“能帮上王爷和王妃,才算物尽其用。”
这一刻,沈清弦终于明白,苏向晚是真的放下了。
“娘娘......”她声音微哽,“臣妇定不负所托。”
送走沈清弦,苏向晚独自在亭中坐了许久。晨风拂过,带来阵阵梅香。她想起前世那个在冷宫中含恨而终的自己,又想起昨日毫不犹豫救下沈清弦的那个瞬间。
或许,重生一世,她该学会的不仅是自保,还有放下。
而此时,安王府的书房内,赵璟正对着那本农事札记出神。
“这是苏向晚让你带回来的?”他问刚进门的沈清弦。
沈清弦点头,将今日的经过细细道来。赵璟听罢,久久不语。
“王爷?”沈清弦轻声唤道。
赵璟合上手札,目光复杂:“这位皇嫂,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想起从前那个骄纵任性的苏向晚,又想起昨日那个临危不乱的女子,再想到今日这本手札的恩情,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我们从前,都看错她了。”他轻声道。
与此同时,乾坤殿内,赵珩正对着一幅画出神。
画上是年少时的苏向晚,红衣白马,挽弓射箭,眉宇间尽是张扬明媚。那是她初入宫时,他亲自为她画的。
小德子轻手轻脚地进来:“陛下,安王求见。”
赵珩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