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载而归的奇物与一腔愈发深重的困惑,白术的身影在夜色中穿行,步履匆匆地返回了不卜庐。
他先将七七小心翼翼地安顿好,把那株能稳定魂魄的“安魂草”取出,让她贴身佩戴。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转身一头扎进了自己那间终年弥漫着药香的静室。
药房之内,一灯如豆。
昏黄的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无数个药柜的格子上跳动,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术将那本残破不堪的《神农药经》古卷,郑重地摊开在桌案之上。
竹简的质地温润而古老,上面镌刻的文字透着一股来自上古的苍茫气息。
夜,彻底静了下来。
唯有白术自己的心跳声,与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交织。
他的目光,彻底陷进了这本药经的字里行间。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起初,他只是以一位当世顶尖医者的眼光去审视、去考据。但很快,他脸上的从容便被一点点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异。
“君臣佐使,阴阳互易……”
这六个字,他钻研了一生,自认已得其精髓。可书中寥寥数语的阐述,竟让他有种自己过去所学皆为井底之蛙的荒谬感。
“凡药三分毒,亦可化三分生机……”
这一行字,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已经不是医术,这是道!是化腐朽为神奇,逆转生死的至高法则!
他沉浸其中,越是品读,那颗早已因自身顽疾而沉寂多年的心,便越是滚烫。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如同被投入火油的星火,瞬间燎原!
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则残缺的药方之上。
那上面的字迹模糊,似乎被岁月侵蚀得尤为严重,但仅仅是那几个依稀可辨的字眼,就让白术的呼吸骤然停止。
“……以‘地脉之枯叶’为引……”
“……辅以‘无根之水’……”
“……可炼制‘归魂丹’……”
归魂丹!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了希望!
那不仅仅是彻底根除自身沉疴顽疾的希望,更是让七七那破碎的魂魄得以归位,让她真正“活”过来的希望!
这一瞬间,这本残卷在他心中的价值,已经超越了世间的一切。
财富、地位、名望,在它面前,皆如尘土。
他指尖抚过那冰凉的竹简,后背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无比清楚,若是此书流传出去,提瓦特大陆之上,将会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为了争夺这足以逆天改命的知识,无数人会疯狂,无数势力会倾轧,整个世界都将因此而动荡!
绝不能让它落入别有用心之手!
一个念头,混杂着医者的责任与个人的私欲,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必须集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