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的“官方认证”,为苏晨的盲盒店带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客流。
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广告都更具分量。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那条本就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从盲盒店那小小的门脸前,蜿蜒盘踞,一直甩到了街尾的码头。
不卜庐的学徒们被白术先生留下,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可人群的热情,早已化作实质的声浪与热气,将整条街的温度都拔高了几分。
排在队伍最前端的,是一个男人。
他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榨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憔悴。
他叫刘三。
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
为了给病榻上咳血的老母亲凑齐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药费,他输光了家里最后一枚摩拉。现在,他是从放贷人的屠刀下,借来了最后的二十万摩拉,来做这人生最后的豪赌。
他就是那只被逼到悬崖边,准备纵身一跃的困兽。
“两个盲盒!”
刘三挤到柜台前,将两只沉甸甸的钱袋重重拍在木质的台面上,发出“咚”的两声闷响。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鼓胀的钱袋,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伸出手,取了两个朴实无华的木盒,放在刘三面前。
霎时间,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奇迹般地平息了。
成百上千道目光,或好奇,或怜悯,或期待,或幸灾乐祸,全部聚焦在刘三那双颤抖的手上。
他没有立刻去开。
他先是后退半步,双手合十,对着那两个小小的木盒,竟是无比虔诚地,深深拜了三拜。
这个举动引来人群中一阵低低的私语,但没人敢大声嘲笑。
因为所有人都从他那佝偻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重量。
拜完,刘三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第一个盲盒的瞬间,仿佛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用指甲抠住了盒子的缝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盒子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小袋……灰白色的粗糙粉末。
是食盐。
最普通,最廉价,厨房里随手可得的食盐。
刘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响起一片克制不住的惋惜叹息声。
“不……不可能……”
刘三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谬的现实。他双目圆瞪,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不信邪!
他猛地抓起第二个盒子,不再有任何仪式,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柜台的边角!
“嘭!”
木盒四分五裂,一个棕色的小瓷瓶滚了出来。
瓶身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跌打损伤”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一瓶最普通的跌打伤药,价值不过几百摩拉。
人群的叹息声更大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二十万摩拉,换来了一包盐和一瓶药。
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在刘三的脑子里“啪”的一声,彻底断了。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无尽的绝望与愤怒化作了滔天的洪水。
“骗子!”
他猛地一掌拍在柜台上,整个店铺都为之一震。
他指着苏晨的鼻子,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这根本就是个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是不是看人下菜!看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穷人好欺负,就在背后偷偷操作!专门坑我们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