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默与徐庶一行人化作幽灵,消失在豫州东部那片广袤的平原上时。
他们身后那座刚刚被定为大汉新都的城市——许都,正处在一片喧嚣与忙碌的阵痛之中。
这里,尚无半分帝都的威严与祥和,反倒更像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工地。
数以万计的民夫,如同蚁群般,在寒风中往来穿梭。
他们或肩扛着从远山伐来的巨木,或奋力推动着满载青石的独轮车。
尘土飞扬,号子声、鞭挞声与官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新生城市的主旋律。
城墙之上,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正迎着刺骨的寒风,俯瞰着下方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此人,正是程昱,字仲德。
他身高八尺有余,长须美髯,方面阔口,一双眸子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在曹操麾下所有的谋士之中,荀彧长于王佐,郭嘉精于奇谋。
林默通于神算,而他程昱,则以“刚烈”与“铁腕”著称。
他不仅是谋士,更是能持节监军、亲临战阵的“勇者”。
曹操此次出征,便将镇守许都、调度后方的重任,全权交予了他。
“程公。”
一名官员打扮的人,正陪侍在侧,此人正是负责屯田与营造的屯田都尉,枣祗。
他看着下方那些正艰难拖拽着巨木、往宫殿区行去的民夫,面露难色地进言道:
“程公,如今宫殿的营造,所需巨木甚巨,采伐艰难,运输更是耗时耗力。”
“而朝中百官,又屡屡上言,说陛下居所简陋,有失天子体面..........您看,是否能从城防的预算中,再拨调一批人手,加快宫殿的修建进度?”
程昱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看了枣祗一眼。
仅仅这一眼,便让枣祗瞬间如坠冰窟,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枣都尉。”
程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我只问你一件事。”
“程..........程公请讲。”
“是那座华而不实的宫殿,能挡住袁绍的铁骑?还是我们脚下这片厚实的城墙,能护得陛下周全?”
枣祗一愣,讷讷不能言。
“一群只知争名夺利、高谈阔论的腐儒!”
程昱冷哼一声,言语中充满了对那些朝堂公卿的不屑:“主公在外浴血奋战,我等在后方,当固守根本!何为根本?城墙!是能抵御外敌的壁垒!不是供那群废物享乐的宫殿!”
说着,猛地一甩袖袍,下达了不容转圜的命令:“传我将令!即刻起,停止所有宫殿的营造!将全部工匠、民夫,尽数调往城防!”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城墙的进度,再快三成!”
“可..........可是程公,如此一来,春耕..........”
枣祗急道:“若是耽误了春耕,今年的屯田..........”
“那就让他们通宵去修!”
程昱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一:‘那就让他们通宵去修!程昱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告诉他们,主公的霸业,等不起!这许都的安危,更等不起!谁敢怠慢,军法从事!”
“..........诺!”
枣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躬身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城墙。
程昱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在他看来,曹操的霸业,高于一切。
甚至高于那位“汉献帝”的尊严。
为了这个目标,牺牲任何东西,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正思虑间,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正从城下,疯了一般地策马而来,人还未到,那焦急的嘶吼声便已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