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如同晨钟暮鼓,在空旷的山顶凉亭中回荡,震得在场每一个人心头都是一颤。
徐庶立在一旁,不仅屏住了呼吸,更是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刘备。
他虽已奉刘备为主,但这半月来,两人更多的是在探讨兵法、操练士卒,对于这最为核心的“志向”二字,却一直未曾深入剖析过。
正如林默所言,君主之志,乃是基石。
若是只求一方诸侯,偏安一隅,那是守成之主;若是心怀天下,志在匡扶,那才是真正的明主。
这不仅是林默的考校,也是徐庶的考校。
刘备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麒麟”,一开口,便直指本心。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林默的肩膀,投向那茫茫无际的中原大地。
寒风吹乱了他的发髻,却吹不灭他眼中那团跳动了半生的火焰。
“备..........”
刘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历经沧桑后的沙哑,却又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备本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少时家贫,织席贩履为生,虽身处草莽,却不敢忘忧国。”
“自黄巾乱起,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故于涿郡起兵,南征北战,先讨黄巾,后伐董卓,再救徐州..........”
说到这里,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自嘲:
“然而,备虽有一腔热血,却智计短浅,才疏学浅。奔波半生,非但未能匡扶汉室,反而..........反而屡战屡败,连累两位义弟随我颠沛流离,至今..........至今仍是兵微将寡,寄人篱下,无立锥之地!”
“但!”
刘备猛地转过身,那双原本有些忧郁的眼睛,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直视着林默的双眼:
“即便如此!备之初心,从未敢忘!”
“如今汉室倾颓,奸臣当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袁术僭越称帝,大逆不道,人神共愤!”
“备虽不才,愿倾尽毕生之力,起仁义之师,讨尽这天下乱臣贼子!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只要备还有一口气在,这匡扶汉室的大旗,便绝不会倒下!!”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颗赤子之心。
站在一旁的关羽和张飞,早已听得热泪盈眶,紧握双拳,恨不得立刻为主公赴死。
徐庶亦是动容不已,心中暗道:‘此生,值了!’
林默静静地看着刘备。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作秀,不是在说空话。
这,就是历史上那个百折不挠、屡败屡战的昭烈帝!
“好!”
当即,林默抚掌而笑,那清朗的笑声,瞬间冲散了亭中的凝重气氛。
“使君既有此凌云之志,那在下便可断言——”
“如今,正是使君龙飞九天、成就霸业的大好时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