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追,我们等。”
陈玄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正是先前遗落于沙滩的那一枚。铃舌残缺,表面蚀刻扭曲符文,此刻正以极缓慢频率震颤,与远处海面魂雾的收缩节律同步。
他将铃铛置于掌心,墨玉簪尖端轻点铃身,一丝极细的灵丝顺簪而下,渗入铃内。片刻后,铃面符文微亮,竟反向传递出一段波动。
“果然是信标。”他低声,“它不只是记录位置,还在发送信号——每七息一次,汇报此地状态。刚才我们触动阵纹,已触发警报。”
白虎盯着铃铛,眼中怒火未熄:“毁了它。”
“不行。”陈玄收起铃铛,“毁了它,对方立刻察觉异常。我们要让它继续响,让敌人以为一切如常。”
他将铃铛埋入石缝,仅留铃面微露,确保信号可正常传出。随后取出玉简碎片,贴于额前,不再求知,只为感知外界灵机流动。碎片微光映照之下,他看见空气中数道无形波纹自村落各处升起,汇聚向海面某点——那是监控网络的节点。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他说,“等所有散魂归位,等最后一个漏网者现身,然后——收网。”
白虎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早知道会这样,是不是?从你看到那幻象开始。”
陈玄未否认。“我知道圣人需要祭品,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从孩子下手。”
“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藏在这里,看着他们再来一次?”
“我在等证据。”他声音平静,“等他们亲自把目的摆出来。阵法残迹、符灰、铃铛、活人藏身处——这些还不够。我要他们动手时的动作,我要他们布阵的完整流程,我要他们无法抵赖的实证。”
“然后呢?你能对抗整个妖族?”
“我不需要对抗。”陈玄望向地窖方向,“我只需要打断一次收割,救下一个孩子,就能打破他们的节奏。只要有一次失败,后续链条就会紊乱。而紊乱,就是机会。”
白虎终于安静下来。它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在复仇,是在布局。愤怒属于战士,而此人是棋手。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腥咸与焦臭。崖下村落毫无动静,唯有那口埋藏的铃铛,每隔七息,便轻轻震颤一次。
陈玄靠在石壁,手中墨玉簪始终未放。簪身微温,似有共鸣。他右眉疤痕渗出一丝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成暗红斑点。
白虎伏于其侧,前爪抓挠地面,留下四道深痕。它双眼紧盯废墟,耳朵不断转动,捕捉每一丝异动。
时间流逝。
天色渐暗。
忽然,陈玄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地窖方向。
白虎立刻屏息。
三十丈外,地窖入口的浮土,极其轻微地拱起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