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尖在地图上戳出的小孔尚未消散,陈玄已将紫鳞置于玉盘中央。他指尖轻点盘沿,一道神识如细丝般探入鳞片纹路,逐寸扫描其材质结构。裂痕走向、拼接痕迹、毒素沉积层——每一处细节都在脑海中重组为一幅战前图景。
“这不是正规军的制式装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药庐内的静谧,“边缘毛糙,熔合不均,像是用废料强行锻压而成。”
白虎闻声踏入,鼻翼微张,俯身嗅了片刻。“北岭外围部落的气息。”他低声道,“那些靠吞食妖兽残躯勉强化形的弱族,惯于夜间突袭,专挑落单者下手。”
红云紧随而至,袖中定海神珠微微震颤。他未言,只将手覆于地图北坡标记处,闭目感应地脉流转。片刻后睁眼:“三日之内,必有大规模移动。地气紊乱,生灵躁动,非零散游兵所能扰动至此。”
陈玄点头,将炭笔移至空白区域,画出一条自北岭蜿蜒而下的虚线,末端直指村落西侧洼地。“若敌从陆路来,此地最利隐蔽集结。”他又另起一笔,沿海底暗流延伸,标注“水下伏兵”四字,“但仅凭这些残部,不足以构成威胁。真正危险的,是背后调度之人。”
他取出残破玉简,置于案上。玉简表面浮现出几行晦涩文字,正是《人道经》中“势变篇”的片段。他默诵片刻,结合前世情报分析之法,开始梳理三条证据链。
“其一,”他指着紫鳞,“毒素成分与东海污染源一致。说明这支杂牌军受统一指令调配,并非自发行动。”
他转向红云:“其二,你所察地脉震荡频率,是否与万魂阵旧址共鸣?”
红云凝神再探,缓缓颔首:“确有相似波动,虽强度不及当初,但节奏吻合,似在尝试重启某种仪式。”
“那便是了。”陈玄目光沉下,“万魂阵需大量魂力支撑,妖族自身难以为继。若欲重演邪法,必求外援。而能提供稳定魂源且掌控水域者——唯有龙族。”
白虎皱眉:“可妖龙两族历来互不统属,甚至多次交战。此刻结盟,岂非反常?”
“正因其反常,才更可信。”陈玄执笔,在地图边缘写下“信号—噪音比”四字,“寻常巡逻、日常争斗皆为噪音。但龙族近半月停止对南域渔猎区的巡视,空出整条兵力通道,这是明确信号。他们让出了防线,等于默许妖族借道海底。”
他停顿片刻,加重语气:“三者叠加,足以判定:妖族已与龙族达成短期同盟。目的不仅是复仇,更是要借万魂阵重塑妖脉,吸纳人族魂魄以补根基。”
药庐内一时寂静。白虎握紧拳,指节发白。“那就主动出击。”他猛然抬头,“趁他们尚未集结完毕,先斩其首。我可潜入北岭,毁其调度中枢。”
红云却摇头:“不可。一旦出击,便暴露我方实力。若龙族早有埋伏,反被围剿。届时村落空虚,百姓无依。”
两人目光交汇,火光隐现。
陈玄静静看着二人,良久方才开口:“离村迎战,实为下策。”他手指轻叩地图,“彼有龙族风水之术加持,可在水下布‘潮汐锁灵阵’,断我灵气来源;陆上又有妖众遮蔽天机,使我无法预判。我若失地利,则如鱼离水。”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前,面向二人:“今当固守待变,诱敌破眼。”
“何解?”
“五行防御阵已升级,藤网重构,矿石节点遍布全村。我们不求速胜,只求耗其锐气。待其攻势疲软,阵型松动,再寻其指挥中枢——即所谓‘眼’——一举击破。”
白虎沉吟:“若敌不来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