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六爻阵迸出的那丝金光尚未熄灭,陈玄掌心焦皮裂开,血珠渗入地脉节点。他未收回手,只将残余愿力顺着断裂的骨钉反向推入土层深处。三处烽台几乎同时亮起——不是火焰,而是被激活的矿石共鸣发出的幽绿微光。光在夜色中一闪一灭,复刻出三道刻痕的节奏。
村中高台上的老者看见了,立刻抓起石块,在方碑上划下第一道。第二道紧随其后。第三道落下时,南林藤网震颤,所有受训村民猛然抬头。
白虎从北溪潜行归来,湿毛贴背,右肩伤口渗血。它低吼一声,跃至陈玄身侧。红云自云端俯冲而下,袖中定海神珠泛起涟漪,映出远处妖军重组的动向。
陈玄撑地站起,左腿微颤,右手仍无法握紧。他用左手抽出墨玉簪,插进身前泥土,划出一道横线。接着又划出三条斜线,分别指向矿坑、林线、溪道。
“北溪一路,由白虎带十名青壮穿插包抄,目标切断退路。”
“林线一路,村民分三组推进,以藤网绊索、滚石断道,层层压缩。”
“我坐镇中枢,红云腾空监察,发现异常即传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众人点头,无人质疑。曾记录预警间隔的少年背起藤矛,默默站到队伍前列。
第一批冲锋队刚抵南林边缘,三道黑影猛然扑出。一名村民惊退半步,藤矛脱手落地。其余人阵型晃动,脚步迟疑。
陈玄跃上高坡,左手拍地。掌下土层震动,传导出稳定节律。他口中诵念:“一人守岗,十人安眠;十人持矛,百户无患!”
每四字一顿,如鼓点敲击心神。
少年弯腰拾矛,怒吼一声冲上前去。藤矛刺入妖兵胸腹,对方踉跄后退。其余村民见状,齐声呐喊,藤网拉紧,滚石推落。五息之内,三妖尽伏。
敌溃退方向呈螺旋状延伸,红云在高空凝眉。他指尖轻触定海神珠,珠内光影旋转,显现出撤退路线的异常规律——每一圈回折都精确避开地火监测点,且始终沿着某条隐性地脉前行。
“不对。”红云传音,“他们在引导我们追击。”
陈玄闭目感应地脉波动,片刻睁眼:“不是埋伏,是诱逃。他们要借地形甩开追踪,保留建制。”
他抬手示意暂停追击,改令白虎率轻骑绕后封路。村民迅速拆解藤网,重新编织成移动绊索,配合滚石车沿溪道布防。一组老者点燃特制烟熏草,浓烟顺风飘向敌退方向。
半个时辰后,妖兵残部进入陷阱区。前队突遭烟雾遮目,后队踩中藤索跌入陷坑。白虎自侧翼杀出,利爪撕裂两名指挥妖将。村民居高临下投掷火油陶罐,引燃干草堆,火势封锁退路。
三面合击之下,敌阵彻底瓦解。残兵四散奔逃,再无组织。
一名年轻妇人拖着缴获的骨刃归来,脸上沾灰,眼神却亮。她将骨刃插入地面,喘息道:“我们……真的打出去了。”
陈玄站在东岗高台上,左手拄着墨玉簪,右手垂于身侧。掌心焦痕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的钝痛。他望着远方,那里有数十道逃窜身影,杂乱无章,却又隐隐连成一线。
白虎跃上高台,低吼一声,示意已清剿外围。红云降落于不远处石坛,定海神珠光芒黯淡,显然神识损耗严重。
“他们跑得乱。”陈玄低声说,“但有一条线始终不偏——那是他们的命门。”
白虎抬头望向同一方向,瞳孔收缩。
陈玄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蘸血,在墨玉簪表面写下三个数字。
山风卷过,吹动他衣角,袖口暗藏的五角星阵纹微微发烫。
远处,一道逃兵身影突然跌倒,手中骨杖断裂,露出内里刻满符文的金属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