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注视良久,忽然起身走到帐篷中央,以墨玉簪蘸取朱砂,在地面画出两个嵌套圆环。外圈标十二时辰,内圈则按子午流注排列山体方位。随后,他将溪底信标最后一次传输时间、钟鸣九响起始点、以及白虎刻痕中的频率峰值逐一标注。
三点连线,交汇于西北断裂峡谷深处。
“钟声不是召唤。”他低声道,“是校准信号。每一次九响,都在激活阵列终端。”
红云沉吟:“所以那些失踪的强者……并非寻宝陨落,而是被纳入了控制网络?”
“或是拒绝服从,被清除。”陈玄收起朱砂,“现在的问题是,谁在操控这个系统?陆压?鲲鹏?还是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背剑青年去而复返,神色紧张:“刚才有人打听你们——三个人,带布囊,从北面来。我听见他们在说‘标记已归零’。”
陈玄眼神一凝。
标记归零,意味着此前植入的监控单元已失效或脱离网络。对方不仅在追踪,还在实时更新目标状态。
“他们有多少人?”他问。
“至少七队,分布在营地四周。有一队刚搬进西坡石屋,领头的腰间挂着和你一样的铜铃,但铃舌完整。”
陈玄缓缓闭眼。
完整的铃舌,代表仍处于激活状态。那枚铜铃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身份认证密钥。敌人已经开始伪装渗透。
“不能再等。”他说,“必须抢在校准周期重启前,找到信号发射源。”
红云点头:“我已获邀参加明日探路会议,可借机探查各派动向。”
“我去西坡。”白虎首次开口,声音低哑,“石屋背面靠崖,适合潜入。”
陈玄思索片刻,从帐篷支架上拆下一截铁管,以簪尖刻入微型导频纹路,交予白虎:“带上它,若发现同类信号,插入地面即可反向追踪。”
夜色渐深,营地灯火陆续熄灭。陈玄独坐帐中,手中玉简裂纹微热。残简深处,一段新解锁的文字浮现——《人道经·舆情篇》中有言:“众口纷纭处,必有操弄之手;真假混杂时,当察言外之势。”
他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
远处山体轮廓沉默矗立,仿佛亘古不变。但就在这一刻,一道极淡的波纹自地底升起,掠过寒松坡地,拂动帐篷边角。
陈玄右手猛然攥紧玉简。
同一瞬,白虎在石壁上刻下的最后一道长划,突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