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平台陷入死寂。陈玄的指尖仍抵在岩壁逆频符纹的终点,血迹未干,脉搏在太阳穴处急促跳动。他没有喘息,神识顺着地脉扫出——九面阵旗根基震颤未止,东南角第三旗倾斜超过七度,三息内无法复位。
“白虎!东南角第三旗,三息内倾覆!”
白虎右肩伤口崩裂,鲜血顺爪尖滴落。他咬牙催动巫族符文,残存妖力自右臂经脉炸燃而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阵旗基座。一爪砸下,石屑飞溅,旗杆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终于轰然倒地。东南防线出现缺口,两名守阵妖兵踉跄后退。
陈玄抽回嵌于岩缝的墨玉簪,手腕翻转,将其掷向西北阵旗。玉簪划过半空,表面星纹骤亮,与先前埋设的信号原件产生共鸣。妖族主阵眼中有人低喝一声,两名披甲妖将立即跃出,直扑玉簪落点。
包围红云的兵力顿时空虚。
陈玄疾冲而出,袖中三枚星纹符牌连闪,每闪一次便释放一道特定频率的声波脉冲。三重波叠加于左侧岩壁,共振效应瞬间激发。整片岩体发出低沉嗡鸣,随即轰然塌陷,碎石如雨砸落,逼退两名正欲补刀的妖将。
他俯身将红云扛起,左臂穿过其腋下,右掌紧贴其背心大穴,借滚势滑入一处凹陷岩坑。红云全身焦黑,左臂仅剩白骨,右腿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陈玄迅速探指封住其几处要穴,从怀中取出一小撮凝元草粉塞入其口中。
“撑住。”
白虎跃至岩坑边缘,右爪插进石缝稳住身形。他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高处岩台已有数队妖兵重新列阵,弓弦拉满,箭矢泛着幽绿毒光。
“他们改用手势了。”白虎低声道,右臂符文因强行催动而灼烧发烫,皮肤开始龟裂渗血。
陈玄点头。鼓声虽停,但指挥体系并未崩溃。那幕后操控者已改用十指血线牵引阵旗,以无声手势传递指令。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抬手探入发间,取出一枚细如毫毛的微型骨哨——此物乃早前截获的巡检信器改造而成,可模拟妖族调兵暗号。
他凑近唇边,吹出一段短促而高频的哨音。
两队本欲包抄岩坑的支援妖兵猛然转向,奔向东北方向的一处断崖。他们误判为敌情转移,脚步整齐划一,毫不迟疑。
“有效。”陈玄收哨入发。
白虎忍痛攀上侧脊岩壁,居高临下锁定一名正在修复阵旗的妖技师。那人正将血契符纸贴于旗杆底部,尚未完成封印。白虎蓄力片刻,猛然扑击,利爪贯穿其胸膛,尸体坠入深渊。阵法再损一角,西南阵旗能量流转紊乱,光芒明灭不定。
陈玄迅速将红云安置于坑底,取出最后一枚定海神珠置于其胸前。红云勉强睁眼,右手微抬,一丝微弱妖力自心口涌出,缠绕珠体。陈玄立即引动自身神识,与之融合,构建出一道虚假的能量核心。
伪核心成形刹那,三道穿心雷火自不同方位袭来,尽数轰击岩坑入口。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敌方果然判定此处为主目标,火力集中压制。
“走!”陈玄低喝。
白虎从侧脊跃下,落地翻滚避开一轮箭雨。陈玄背起红云,借伪核心吸引火力的间隙,迅速转移至平台中央一块巨岩之后。两人汇合,背靠岩石,形成三角防御之势。
空中骨翅射手重新列阵,箭雨即将再度覆盖。
陈玄取出墨玉簪,在岩地上快速刻画一组环形纹路。此非阵法,而是利用不周山天然岩层结构形成的聚音槽——他曾研究《人道经》中“群体心理诱导术”,知声音经特定介质放大后,可引发集体认知混乱。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声:“主阵已破!速撤!”
声音经聚音槽增幅,竟似千人齐吼,滚滚回荡于群峰之间。数名妖兵动作迟疑,回头张望;后排传令官神色惊惶,竟有一人下意识挥动令旗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