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引擎固执地低吼着,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街区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粗暴地惊扰了此地的“长眠者”。车轮碾过破碎的玻璃和早已干涸发黑的不明污渍,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水珠,从车厢顶棚滴落。
林墨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透过沾满灰尘的前挡风玻璃,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街角。【基础侦查术】被他运转到极致,视觉、听觉、甚至对空气流动的细微感知都被调动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预示着危险的风吹草动。街道两侧,废弃的车辆扭曲成各种怪诞而绝望的姿态,如同后现代主义的灾难雕塑,无声地诉说着末日降临时的混乱与恐慌。商店的招牌歪斜、破碎,曾经色彩缤纷、诱人消费的橱窗如今只剩下黑洞洞的内里和散落一地的狼藉,像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残骸。几张破损不堪的海报在带着腐臭气的微风中无力地飘动,上面笑容灿烂的模特和促销标语,此刻看来充满了诡异而深沉的讽刺意味。
“左侧巷口,两只丧尸,正在啃食……某种动物尸体,可能是流浪猫狗。”负责侦查的队员“夜鹰”压低声音报告,他的声音透过简易的通讯设备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恶心感。他举着一个从学校保安室找到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右前方便利店门口,聚集了五只,好像在徒劳地拍打卷帘门。”副驾驶座上的良太补充道,他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靠在身旁的长矛,金属矛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的目标,那家挂着略显褪色的“SUNNYMART”招牌的便利店,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店门口那五只衣衫褴褛的丧尸似乎被校车持续的低吼声吸引,开始迟钝地、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浑浊无神的眼珠齐刷刷地望向这个不请自来的钢铁巨物,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涎水从歪斜的嘴角滴落。
“计划不变。”林墨的声音透过车载对讲机传到后车厢,沉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脚下却微松油门,让校车以更慢、更谨慎的速度靠近,如同潜行的猎食者,“山口,良太,你们小组按预定方案,负责清理门口障碍。‘夜鹰’、‘扳手’,警戒四周,重点注意那些视线死角的巷子和车辆后面!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后车厢传来整齐而低沉的回应。
校车在距离便利店门口约十米处稳稳停下。引擎声的消失,让世界重归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寂静。只有那五只丧尸喉咙里持续发出的“嗬嗬”声、它们蹒跚移动时脚掌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它们徒劳抓挠空气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行动!”
侧滑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发出轻微的嘶响,迅速打开。山口信小组三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率先跃下!他们三人一组,两人手持加固过的防爆盾牌在前,身体微蹲,重心下沉,构成坚固的防线;一人手持锋利的长矛在后,矛尖从盾牌间的缝隙微微探出,眼神锐利。他们步伐沉稳而协调,形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型,毫不犹豫地迎向那五只蹒跚而来的丧尸!
经过体育馆内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和数次真刀真枪的实战洗礼,他们的配合已然达到了相当的默契。盾牌手看准时机,用盾面精准地格挡开丧尸胡乱抓挠、布满污垢的手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在同时,身后的长矛手如同出击的毒蛇,长矛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丧尸毫无防护的眼窝或相对脆弱的太阳穴!
“噗嗤!噗嗤!”
利刃刺穿颅骨、搅碎大脑的湿滑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丧尸躯体失去支撑、颓然倒地的闷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不到三十秒,便利店门口这小小的威胁便被彻底清除,五具尸体横陈在地,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在地面蜿蜒。
“门口区域安全!”山口信快速扫视四周,低喝一声,同时打出安全的手势。小组三人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占据便利店门口左右两侧的有利位置,半蹲下身,举起盾牌和长矛,警惕地注视着街道两端更广阔的区域,如同为后续队伍建立起一道临时屏障。
林墨和良太小组也迅速下车。林墨快步走到便利店门口,尝试着用力向上拉起银灰色的卷帘门,门板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但只抬起几厘米便卡住了,显然从内部被锁死或者什么东西卡住了。
“里面有幸存者?还是自动落锁机制启动了?”良太猜测道,目光扫过门锁位置。
“不一定,可能是灾难发生时混乱中被人从里面锁上,或者自动落锁了。”林墨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门锁的结构和周围的痕迹,对紧跟在他身后的“扳手”示意,“‘扳手’,看你的了。尽量小声,速战速决。”
那名外号“扳手”的队员立刻上前,他身材不算高大,但动作异常灵巧。他从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包里掏出几件特制的、小巧而结实的撬棍和一把便携式液压钳,开始熟练地、小心翼翼地对付着那看似坚固的门锁。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尽量减少金属摩擦发出的噪音。而林墨则指挥良太小组的另外两人,迅速将门口那五具丧尸的尸体拖到旁边不远处的垃圾箱后面,简单掩盖,清理出更大的活动空间和视野。
就在这时,林墨的【基础侦查术】让他超越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丧尸那标志性嘶吼的声音——那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野兽从喉咙深处滚动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咽声,源头来自便利店旁边那条狭窄、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巷道深处。
这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丧尸嘶吼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却让林墨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注意右边巷子!有情况!非丧尸单位!”林墨立刻压低声音,通过耳麦向所有队员发出预警,同时身体瞬间进入战斗姿态,消防斧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那条幽暗的巷道入口。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黑影如同真正的闪电般从巷道深处猛扑而出!速度之快,远超众人之前见过的任何普通丧尸,甚至比之前在教学楼遭遇的那只巨力丧尸的启动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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