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的“入职”,并未伴随着鲜花与掌声,只有角落里多了一个埋头于波多结衣提供的、记录着基地各项细则和物资清单的笔记本的身影,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弥漫开的一丝更为凝重的思辨气息。他像一块投入温水的冰,虽未激起沸腾,却在悄然改变着水体的温度。
林墨乐见其成。
一个团队需要波多医生这样的执行者,需要研磨这样的技术宅,需要冴子这样的利剑,同样也需要比企谷这样冷眼旁观的“镜子”,照出那些被热情或习惯所掩盖的瑕疵。
碰撞,在比企谷加入智囊团的第一次非正式会议上,便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会议的起因,是毒岛冴子提出的一项关于防卫小队训练强度的调整方案。
“……目前的训练,侧重于基础体能、队列配合和针对普通丧尸的猎杀技巧。”冴子清冷的声音在临时会议区回荡,她身姿笔挺,即便跪坐在垫子上,也如同出鞘的利刃,“但根据我们近期遭遇的进化体——速度型、力量型,以及……水鬼,我认为,常规训练已不足以应对未来的威胁。我提议,增加高风险环境下的适应性训练,包括夜间巡逻、狭小空间遭遇战模拟,以及……有限度的,与进化体尸骸进行对抗演练。”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带着剑道大家特有的严谨和追求极致的风格。
孤爪研磨推了推眼镜,表示赞同:“数据支持这一观点。进化丧尸的出现频率和种类呈上升趋势。提升小队成员的实战应变能力和心理承受极限,是必要的投资。我可以在训练中加入一些简单的环境干扰装置。”
波多结衣微微颔首:“从提升整体生存率的角度,我同意。但需要严格把控风险,确保训练过程的安全措施到位,避免不必要的减员。”
由比滨结衣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讨论,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似乎想起了之前高桥一郎的遭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林墨沉吟着,冴子的提议无疑是正确的方向,末世之下,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保障生存。他正准备表态支持。
就在这时,一个与现场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点慵懒和疏离感的声音响起了。
“哦,‘有限度的对抗演练’?”比企谷八幡抬起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目光落在毒岛冴子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具体怎么个‘有限’法?是确保不会被打死,还是确保不会受那种……无法挽回的伤?”
他顿了顿,没等冴子回答,便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能剥开一切华丽外衣的语调说道:
“毒岛同学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对你而言,或许游走于生死边缘、不断挑战极限是变强的必经之路,甚至是一种……享受?”
冴子的眼神微微一凝,但没有反驳。她确实在战斗中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悸动,那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承认,却真实存在的对暴力和危险的渴望。
“但是,”比企谷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对于防卫小队里那些普通人来说呢?他们加入防卫队,或许只是为了那高出0.5点的时薪,或许是为了在基地里获得一点地位,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干清洁之类的杂活。他们不是追求剑道极致的武者,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成员,最后落在林墨身上。
“用可能致残甚至致命的‘高风险训练’,去赌一个‘整体生存率提升’的远期收益,这笔账,是否划算?尤其是在我们目前人手本就不算充裕的情况下。损失一个经过基础训练的队员,我们需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培养出下一个?而他在训练中受重伤甚至死亡,对基地士气的打击,又该如何计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毒岛冴子,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毒岛同学,在你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是更多地考虑如何让整个队伍变得像你一样‘强大’,还是真正计算过,为了达到这个‘强大’,我们需要付出多少具‘消耗品’?”
“消耗品”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锥,刺破了之前所有关于“团队”、“生存率”的温情面纱,将末世背景下资源计算的残酷本质,赤裸裸地摊开在桌面上。
毒岛冴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握着木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比企谷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潜意识里可能存在的、属于强者的“傲慢”——习惯于用自身的标准去衡量他人,忽略了大多数普通人求生的本能和极限。
“注意你的言辞,比企谷先生。”毒岛冴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我并非视他们为消耗品。正因为我深知未来的危险,才希望他们能拥有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力量。温室的花朵,无法在末世的风暴中存活。现在流汗流血,总好过在面对进化体时,因为训练不足而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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