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仿佛化身为了与无形电波搏斗的骑士,连续十几个小时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那台破烂的无线电设备前。他更换了更长的天线,将接收点挪到了体育馆屋顶的通风口,甚至拆解了更多废旧电器寻找可替换的、状态更好的元件。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眼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专注而锐利。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断断续续的通讯得以维持,更多关于藤美学园幸存者团队的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被一点点传递回来,再由他整理汇报给核心团队。
情况比最初听到的更加严峻。
对方确认,核心成员包括小室孝、宫本丽、高城沙耶、平野耕太、鞠川静香以及一位名叫希里爱丽丝的小女孩。他们被困在藤美学园主教学楼的天台上,依靠灾变初期从便利店和小卖部搜刮的一些物资支撑至今,但目前已弹尽粮绝。饮用水在两天前彻底耗尽,食物也所剩无几。校医鞠川静香在之前的突围尝试中腿部受伤,虽然进行了包扎,但缺乏药品,情况不容乐观。更糟糕的是,校园内的丧尸数量极多,并且他们也观察到了进化体的踪迹,尝试过几次突围均以失败告终,还损失了另外几名同行者。他们的士气低落,近乎绝望。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通讯中,那个应该是高城沙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如果……如果没有人来……我们可能……”
信号再次被杂音淹没。
所有这些信息,被孤爪研磨冷静而客观地陈述在第二次紧急核心会议上。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与会者的心头。
会议室内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情况已经很清楚。”林墨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急需救援,否则凶多吉少。现在,我们需要最终决定——救,还是不救。”
这一次,争论不再局限于核心团队内部。考虑到救援行动可能涉及抽调大量人力和资源,影响整个基地,林墨决定将讨论范围扩大到各小组负责人以及部分表现突出的普通成员代表。小小的会议区挤了将近二十人,空气污浊而沉闷。
争论几乎立刻爆发,并且远比上次更加激烈和赤裸裸,人性的光暗面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必须救!”毒岛冴子第一个表态,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武者不容置疑的决断,“同为人类,陷于绝境,发出求救。若我们有能力却坐视不理,与禽兽何异?更何况,对方团队中有战斗人员,若能救出,将极大增强我们的力量。于情于理,都应施以援手!”她的理由混合了道义价值和现实利益考量,但主导的显然是前者。
“我同意毒岛学姐的看法!”由比滨结衣鼓起勇气附和,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忍和急切,“他们还有伤员,还有小孩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之前不也是被林墨君救下来的吗?”她的话语带着强烈的共情,试图唤起众人的同理心。
“结衣同学,情况不同。”比企谷八幡立刻泼来冷水,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冰冷,“救下你们时,我们就在校内,风险可控。而现在,是长途奔袭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数量不明的丧尸和进化体。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风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露犹豫或认同神色的普通成员代表,开始了他的“理性”分析:
“让我们来算一笔账。假设我们派出一个十五人的精锐小队——这已经是目前能抽调的最大限度,再多就会严重影响基地防御和日常运转——携带足够支撑他们往返以及支援对方至少三天的食物、水和药品。”
“首先,路途风险。从我们这里到床主市藤美学园,直线距离超过二十公里。实际路线必然迂回,途中会经过多少居民区、商业街?那里有多少丧尸?会不会遇到更强大的进化体?我们一无所知!这支小队可能根本到不了目的地,就全军覆没在路上!”
“其次,抵达后的风险。藤美学园内部情况不明,丧尸数量极多。我们的小队需要杀进去,找到他们,再带着伤员和可能受惊的非战斗人员杀出来!这难度有多大?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为了救几个陌生人,让我们最精锐的战士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风险,值得吗?”
“第三,资源消耗。这次行动消耗的食物、药品、燃料,将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这些资源,本可以用来让我们基地的成员生活得更好,支撑更久。现在却要投入到一个成功率未知、回报也不确定的行动中。这对基地的其他成员公平吗?”
“第四,也是最现实的一点——”比企谷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他看向那些眼神闪烁的普通成员,“——如果,我是说如果,救援行动失败,派出去的小队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那么,谁来保护留在基地的我们?靠剩下的防卫队员?靠你们自己吗?到时候,我们辛苦建立的‘乐园’,会不会因为这次‘高尚’的救援行动,而瞬间崩塌?”
他最后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中了大多数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失去现有庇护所的恐惧!
会场瞬间骚动起来。
“比企谷先生说得对啊!太危险了!”
“我们自己都还没完全安稳下来,怎么去救别人?”
“万一救援队回不来,我们怎么办?”
“那些物资可是我们一点点攒下来的……”
几个被选为代表的普通成员,尤其是之前就对严格制度略有微词,或者性格偏向保守的人,纷纷出声附和比企谷。吉田美香,就是之前浪费果汁被罚的那个女生,更是小声嘀咕:“就是,凭什么要我们冒险去救不认识的人……”
柴崎大地这次没有立刻表态支持林墨,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利弊关系,最终瓮声瓮气地说:“老大,这事儿……确实挺悬乎。兄弟们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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