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然转身,面向警方人员,指令清晰而精准,语速平稳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立刻带人精确测量室内各点温度梯度,建立热力学传导模型,结合尸体当前核心温度与环境温差,反向推算空调持续高功率运行对此处尸体降温速率的具体影响!
要一个尽可能精确的时间修正值!”
“鉴识课,重点检测地板水渍成分,进行微量物质分析,看看是否有除自来水外的其他加速蒸发或干扰后续检测的化学物质残留!”
“法医官,重点检查死者伤口周围的衣物纤维和皮肤组织,进行微观撕裂形态分析和生物痕迹提取,寻找不同于‘垂直坠落穿刺’的、属于‘人力刺入’的受力角度和生物学证据!”
“立刻去调取这栋楼的总闸电表数据和物业中央监控日志(如果有的话),要精确到秒的该户空调高功率运行起始时间记录!”
“扩大询问范围!隔壁单元、上下楼层住户,精确时间点,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是否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比如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拖拽摩擦声、非正常的急促关门声、或者任何细微异常的电子设备启动运行声?”
他的部署如行云流水,逻辑严密,瞬间铺开一张缜密的大网,将整个案件笼罩在科学与实证的光芒之下。每一个指令都直指关键,没有任何冗余。
目暮警部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回应:“是!立刻按照林社长的说法办!”
他彻底被林子平展现出的专业、冷静和掌控力所折服。
等待各项结果回报的时间里,现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之前的喧闹和“恍然大悟”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真相的敬畏和紧张。
柯南眉头紧锁,小小的拳头紧握,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跟上林子平那降维打击般的专业节奏,拼命弥补自己先前那建立在浮沙之上的推理失误。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因为房间的燥热,一半是因为内心的焦灼与震撼。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严谨、步步为营的专业刑侦科学面前,自己那点依赖灵光一闪和线索串联的推理,是多么的稚嫩和不堪一击。
林子平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双手依旧随意插在西裤口袋中。他甚至有闲暇对门口投来依赖与感激目光的冲野洋子,回以一个安抚性的、极浅的微笑。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瞬间击中了洋子脆弱的心房,让她苍白的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一抹红晕,心跳怦然加速。
很快,初步结果以惊人的效率陆续回报,如同拼图碎片,迅速汇集到林子平这里:
“报告!已初步建立温度梯度模型,根据当前尸体直肠温度与环境温差逆推,初步判断实际死亡时间可能比表面体征显示的要晚1.5到2小时!空调高温严重干扰了初步判断!”
“水渍成分微量分析未发现异常化学添加剂,确认为普通自来水蒸发残留。”
“电表数据提取到了!该户空调超高功率运行模式启动于今日下午3点58分07秒!记录清晰!”
“询问到楼下住户!下午大约4点05分左右,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拖拽在地板上的摩擦声,持续时间很短!
之后大约4点15分左右,听到有关门声,感觉脚步声似乎有些匆忙!”
一条条信息,如同拥有了生命,在林子平那经过系统强化、达到A-级别的精神力和思维速度下,飞速组合、碰撞、重构,瞬间形成一条清晰无比、无可辩驳的逻辑链!
他猛地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一直试图缩小自身存在感、瘫软在客厅沙发旁的山岸荣一!
“山岸荣一!”林子平的声音不大,却让山岸荣一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惊跳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啊…是…林…林社长?”山岸荣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似乎很热?”
林子平缓缓走近他,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从我们进来开始,你就一直在流汗。
擦个不停。即使房间温度很高,但也不至于让你如此汗流浃背、持续紧张吧?除非…你心里有鬼?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担心洋子小姐…对,担心她!”山岸荣一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躲闪。
“担心?”林子平嘴角勾起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笑,那笑容邪魅而危险,“我看你不是担心,你是害怕!害怕你自认为精心布置的伪装,被无情地揭穿!”
“什…什么伪装?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山岸荣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差点被沙发绊倒。
“不明白?”林子平步步紧逼,气势如同山岳倾颓,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你从一开始,就在试图将我们的调查方向,引向‘死者自杀陷害洋子’这个荒谬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