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不杀！”
刘擎冰冷的声音，如同天神的谕令，回荡在血腥的战场上空。
那些本已吓破了胆，只顾着四散奔逃的乌桓骑士，听到这四个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纷纷勒住战马，扔掉手中的武器，翻身下马，跪伏在雪地里，将头颅深深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首领，他们心中最强大的神射手客图，被对方用一种更加神乎其技的箭术，一箭穿心！
这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双重碾压，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战意。
在他们眼中，那个骑在黑马上的汉人青年，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是来自长生天的使者，是来惩罚他们的神明。
反抗？
他们连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
白马义从们停止了追杀，如最冷静的猎手，迅速散开，将所有投降的乌桓骑士包围起来，收缴武器，动作娴熟而高效，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另一边，刘擎已带领王铁等人，冲入了火光冲天的张家村。
村子里，一片狼藉。
到处是倒塌的房屋，燃烧的木梁，以及……村民们的尸体。
一些侥幸躲藏起来的村民，看到又冲进来一队骑兵，吓得发出绝望的尖叫。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王铁扯着嗓子大吼。
“我们主公已经杀了那群乌桓畜生！你们安全了！”
他的声音，让那些躲在残垣断壁后的村民，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他们看到了王铁等人身上那与乌桓人截然不同的汉人服饰，看到他们正在奋力扑灭火焰，看到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村民抬到安全地带。
更重要的，他们看到了那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身影。
刘擎。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片炼狱般的景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悯，也有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这就是乱世。
他既然选择了争霸天下，那么，终结这样的惨剧，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个正抱着丈夫尸体痛哭的年轻妇人身边。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地披在了那个因为哭泣而浑身颤抖的妇人身上。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开口：“逝者已矣，生者当坚强。”
他的目光，落在了妇人身旁，那个只有四五岁，吓得小脸煞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的小男孩身上。
那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呆呆地看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年轻将军，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刘擎没有再多言，他站起身，对着所有已经聚集过来的村民，沉声说道：“我是此地坞堡之主，刘擎。”
“我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
说着，他对着所有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在这个人命如狗的时代，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豪强、官吏眼中，与猪狗何异？
别说鞠躬道歉，不随意打骂欺凌，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这位刚刚斩杀了数百乌桓恶鬼，如同天神般的英雄，竟然……竟然在向他们这些泥腿子道歉！
“扑通！”
一个年长的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恩公！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您，我们全村……全村就都完了啊！”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
所有幸存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哭喊着，嘶吼着，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发自肺腑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