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观众都为优菈的处境感到同情与不解时,终幕视频《浪沫旋舞,骄傲的荣光》,正式开始播放。
光幕之上,提瓦特大陆的目光被聚焦于一处。
画面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座矗立在蒙德城外,象征着旧日权势与罪孽的劳伦斯家族府邸。
它像一座精致的坟墓,埋葬着一个时代的腐朽,也囚禁着一个女孩的童年。
冰冷,是年幼的优菈对这个“家”唯一的记忆。
不是气温的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无处不在的秩序与漠然。
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能清晰地映出她瘦小的、被华丽裙撑束缚的身影。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陈腐木料混合的味道,闻不到一丝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脚尖抬高!手臂的弧度!那是贵族的优雅,不是乡下人的粗鄙!”
尖锐的训斥声,来自她的礼仪导师。
优菈的肌肉在颤抖,汗水浸湿了贴身的衬裙,可她不敢停下。
她正在练习的,是早已被新时代的蒙德所唾弃的“祭礼之舞”。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屈膝,都被赋予了彰显所谓“血统高贵”的扭曲含义。这舞蹈毫无美感,只有令人窒息的繁琐与僵硬。
它不是艺术,是枷锁。
每天,除了练习,还是练习。
她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在固定的时间,走固定的路线,摆出固定的姿态。
父亲的身影偶尔会从长廊尽头一晃而过。
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她时,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昂贵的、但仍有瑕疵的家族资产。
没有夸奖。
没有鼓励。
甚至没有一句寻常的问候。
这座华丽的府邸,就是她的牢笼。她看不到任何名为“自由”的希望。
直到一抹微弱的、偷偷递来的温暖,照进了她晦暗的世界。
那是府邸里的一位仆人姐姐。
她会在优菈因为跳错舞步而被罚站时,偷偷在她身后放一个软垫。她会在厨房的角落,将一块温热的甜点,飞快地塞进优菈的手心,然后顽皮地眨眨眼。
“小姐,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那份微不足道的甜,是优菈整个童年里,唯一的光。
视频的画面,在此刻变得柔和起来。
年幼的优菈,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数着几枚摩拉硬币。那是她从自己那少得可怜的零花钱里,一枚一枚偷偷攒下来的。
她听说,仆人姐姐的生日快到了。
她想送她一份礼物。
一份真正的、不属于劳伦斯家族的、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礼物。
她揣着那几枚带着体温的硬币,第一次鼓起勇气,溜进了厨房。面对着高大的厨师,她仰起小脸,用近乎请求的语气,拜托他帮忙。
“请问……可以用这些钱,做一个小小的、很小很小的生日蛋糕吗?”
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厨师,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小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当那个小巧的、装饰着一颗鲜红树莓的蛋糕,被交到优菈手上时,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捧着这份承载了她所有秘密与期盼的礼物,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穿过冰冷的长廊,找到了正在擦拭窗户的仆人姐姐。
“姐姐,生日快乐!”
她献宝似的,将蛋糕高高举起。
仆人姐姐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惊喜而又感动的笑容。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
可这短暂的温暖,却被一道骤然降临的阴影,彻底冻结。
“你们在做什么?”
是她父亲的声音。
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优菈的身体瞬间僵住。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狠狠甩在了她稚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