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安静。
她声音低了几分:“2018年……是我妈走的那年。”
顾沉舟指尖微动,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西装披到她肩上。衣料带着体温,遮住了夜露带来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纸条,忽然笑了下:“你说会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故意煽情拉热度。”
“笔迹分析显示为自然书写,无印刷复制特征。”他回答,“且该房屋购置流程未披露给制作方。”
“那就是前住户写的?”她歪头,“他们还真信这套?”
“或许当时信。”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人总需要一点无法量化的期待。”
她怔了怔,正想说什么,布丁突然从旁边窜过,爪子带起一块湿泥,不偏不倚砸中空瓶。
“哐当”一声,瓶子倒在草地上滚了半圈。
江晚星吓了一跳,随即笑出声:“它这是嫌太肉麻?”
顾沉舟弯腰捡起瓶子,顺手用袖口擦了擦她脸颊上溅到的一道泥痕。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尘。
“你也觉得老套?”她挑眉。
“我不是浪漫主义者。”他说,“但我注意到,这句话写的时候,我们都不在这里。”
“所以呢?”
“所以它预测的不是过去。”他看着她,“而是未来。”
她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立刻反击:“那你赶紧拿回去做数据分析啊,看看真爱ROI是多少,要不要签对赌协议。”
他嘴角微扬,没否认。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手里拎着酒瓶和那张湿气未干的纸条。布丁走在最前面,一身泥点子,尾巴高高翘着,仿佛刚完成一场伟大考古。
玄关灯亮起时,江晚星踢掉脏鞋,抱着猫踩上地毯。她瞥见厨房方向,忽然停下。
“明天早餐。”她说,“我要吃煎饼,加双蛋,不加葱。”
顾沉舟正在洗手池边摘手套,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泥印,在左颧骨下方,像一枚意外落下的印章。
“好。”他应道,转身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响起,冲刷着沾泥的手套。布丁跳上流理台,盯着墙上那个空荡荡的遥控器充电位,耳朵微微转动。
餐桌上的纸条被窗缝吹进的风吹得起伏,一角掀开,露出背面一行极小的字——没人注意到,那不是打印体,也不是同一支笔写的。
顾沉舟洗完手,抽了张厨房纸擦干,走向客厅。
江晚星抱着布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窗外,玫瑰丛深处,一小截黑色塑料边角从新翻的土里探出头来,正是遥控器的侧壳。
一只蚂蚁正沿着裂缝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