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蹲在地毯上,指尖还捏着那颗沾了奶油的草莓。布丁叼着Q版人偶的残骸绕圈跑过,尾巴扫起一小片糖屑。她抬头,顾沉舟正站在水槽边擦手,动作一丝不苟,像要把刚才的混乱从皮肤上洗掉。
她站起身,把草莓放进嘴里,慢慢咬开。甜里带酸的汁水顺着唇角滑下一点,她没擦。
袖扣还在水槽里泡着,银面朝上,映着顶灯的光。她走过去,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把袖扣包起来,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有点硌。
回到客厅时,蛋糕歪在茶几中央,顶层塌了一半,彩色奶油糊在支架上。顾沉舟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衬衫,领带重新系好,连褶皱都熨得服帖。他坐在沙发边缘,眼镜滑到鼻梁中段,正在看平板上的数据图表。
她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脚尖轻轻晃。
“你刚才说,不会让我被吓到第二次。”她开口,“那如果是我吓你呢?”
他抬眼,视线停在她脸上一瞬,又落回屏幕。
“威胁不在预案内。”
“那就临时加一条。”她忽然起身,绕到他身边,手指伸进蛋糕残渣里,抠下一坨粉色奶油。
顾沉舟反应很快,侧头躲闪,但她另一只手已经撑住他肩头,把他卡在沙发扶手里。距离近到能看见他瞳孔微微收缩。
奶油抹上他右脸,从颧骨一路拖到下巴。她收手时,指尖蹭过他耳垂。
他没动。
一秒,两秒。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白手帕,边角对折得整整齐齐。他低头擦拭,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某种精密仪器。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领带夹闪过一道红光。
很小,一眨眼就没了。
江晚星盯着那个位置,心跳快了一拍。
她没退,反而往前半步,膝盖轻轻碰上他大腿外侧。
“你心跳好快。”她说,“比上次滚床还快。”
顾沉舟的手顿住。
手帕停在脸颊上,沾了奶油的一角压着皮肤,留下浅浅印子。他喉结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短而浅。
“监控。”他声音压低,“节目组装的。”
“我知道。”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枚领带夹表面。金属冰凉,但底下似乎有微弱震动。
他没躲。
她忽然笑了,后退一步,弯腰捡起布丁丢下的草莓核,扔进垃圾桶。
“下次我用巧克力酱。”她说。
顾沉舟终于把手帕收回去。可那块白布已经被染出一块淡粉色污渍,再也擦不干净。
他站起来,想走。
“等等。”她叫住他。
他转身,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袖扣。”她摊开手掌,湿漉漉的银色小物件躺在掌心,“你还缺一个。”
他沉默两秒,走过来,接过袖扣。手指擦过她掌纹,很轻。
“谢谢。”
“不用谢。”她歪头,“反正你也帮我挡了小丑。”
“那是安全协议外的突发情况。”
“所以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挡的?”
“……”他没回答。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他歪了一点的领带拉正。动作干脆,像整理道具。
“你这人啊。”她松开手,“明明动了心,还要找理由。”
“我没有——”
“别否认。”她打断,“心跳声那么大,布丁都听见了。”
布丁这时从厨房窜出来,嘴里叼着半截草莓,尾巴高高翘起,直奔猫窝。路过茶几时,尾巴扫到蛋糕架底座。
“哐当!”
最后一层奶油塔彻底倒下,碎屑飞溅。一块带着糖花的蛋糕砸在顾沉舟裤脚,另一片沾上江晚星发梢。
两人僵住。
空气里全是甜腻味。
顾沉舟低头看着裤管上的污渍,没动。江晚星也没去擦头发。他们之间只有一步距离,却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忽然抬手。
不是推开她,而是用指腹轻轻蹭去她耳侧的一点奶油。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她没躲。
“那个红点。”他低声说,“不止在领带夹。”
她点头:“我猜到了。”
“卧室床头柜缝隙,玄关镜子背面,还有——”
“厨房微波炉上方的小孔。”她接上,“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