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还在亮着。
他们查到了。
南宫云天站在密室中央，手指捏着那枚刚传回来消息的玉简，指尖用力到发白。他没动，也没说话，但整个房间的温度像是降了几度。墙上挂着的青铜灯微微晃了一下，火光映在他眉心那道血疤上，像一道裂开的口子。
寻龙盘就放在面前的黑檀木桌上，盘面原本平静如水，可就在刚才，指针猛地跳动了三次，随后指向校园东侧，停住不动。那种波动不是普通的灵气反应，而是带着一丝极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暴戾气息——和二十年前他在农景母亲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手掌按在寻龙盘边缘，灵力缓缓注入。
盘面开始震动，一圈圈波纹从中心扩散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水面。指针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宿舍区方向。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残痕浮现出来，在盘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修罗力。
南宫云天瞳孔一缩。
他立刻召来心腹暗桩。那人是从灵隐阁现场撤回来的探子，脸上还沾着烟灰，衣服也被烧出几个洞。
“说。”南宫云天声音不高，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回老爷，农景确实去了聚会，但没待多久。全程没出手，也没结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生。武凯用了烟雾符脱身，两人逃往实验楼西侧。”
“碎片呢？有没有动静？”
“当时没有。但我们的人追出去时，寻龙盘突然升温，才确认他们往东边去了。”
南宫云天眯起眼。他在等下一句话。
探子咽了口唾沫：“属下怀疑……有人遮蔽了波动。手法很老练，可能是阵法类道具，也可能是血脉压制。”
房间里静了几秒。
南宫云天抬手，将一滴精血滴在寻龙盘上。血珠滚落盘心，瞬间被吸收。盘面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晕，紧接着，一段残影闪现——是农景离开自行车棚后，胸口位置有一瞬的红光透出衣襟，虽只刹那，却被捕捉下来。
他冷笑一声。
果然是它醒了。
这块碎片沉寂了十八年，现在终于开始回应主人。而农景这小子，居然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控制住修罗力的外溢，说明他已经察觉到危险，正在隐藏实力。
这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灰色封皮的情报册，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录着近三天所有校外人员进出登记，包括访客、送餐、维修工。一条条看下去，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大宗门标记，没有高阶灵师波动，也没有阵法师或炼器师的通行许可。
外部势力没插手。
那就简单了。
南宫云天合上册子，扔在一旁。他坐进椅子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稳定，一下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农景之前表现平庸，退婚后才突然爆发，擂台战赢张峰那一场已经超出常理。如果背后真有强者指点，早就该露头了。可到现在为止，除了一个会玩符的室友，没人帮他。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碎片自发觉醒，力量尚未完全激活，正处于最不稳定也最容易夺取的阶段。
这是机会。
也是风险。
一旦动作太大，惊动学院长老团，他南宫家这些年攒下的地位就得崩一半。万灵院长萧绝虽然表面中立，但对任何涉及修罗血脉的事都格外敏感。当年他放弃候选资格的事，至今还是个忌讳。
不能硬来。
但他也不能等。
他按下桌角的铜铃，三短一长。
不到十秒，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低着头，穿着后勤巡夜的灰袍。
“查宿舍区夜间巡查排班，调三个人，重点盯四号楼、食堂后巷、实验楼西棚。”
那人应声要走。
“等等。”南宫云天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玉符，“把这个交给领头的。滴血认主，启用影契术。我能看到他们的眼睛。”
对方接过玉符，手指微颤。
“记住，只许观察，不准靠近目标。碎片一动，立刻回报。谁要是擅自行动，我不介意拿他祭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