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景的指尖垂在石阶边缘,那滴血刚落下去,就被夜风吹散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两条胳膊被长老架着,脚尖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浅痕。脑袋沉得抬不起来,耳朵里全是拘魂铃的嗡鸣,像有根铁丝在脑仁里来回锯。
他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想喊,是根本张不开嘴。一道灰符贴在喉结上,冰凉刺骨,连吞咽都做不到。他只能睁着眼,看着前方长老的后背,那件深灰长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袖口的云纹像是活的一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长老手里还握着测灵玉简,时不时扫一眼。玉简表面又浮起一丝暗红波纹,他眉头一皱,脚步加快。
“还在波动。”他说,“压制力度不够。”
旁边一名长老立刻从腰间取下三枚青铜钉,咬破手指抹了点血上去,往农景背后虚空一按。钉子没入空气,发出低沉的震颤声。
农景全身猛地一抽,像是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他牙关紧咬,额头渗出汗珠,右臂上的血纹又开始发烫,皮肤底下像有岩浆在流。
“别让他血脉再醒。”为首长老冷冷道,“封言符加上,再敢动一下,直接锁死丹田。”
另一名长老点头,手中多了一张新符纸,比之前的更厚,颜色发黑。他抬手就要往农景眉心贴。
农景瞳孔一缩,想躲,可身体动不了。就在符纸即将落下时,左胸突然剧烈震动。
碎片!
那块藏在隐息匣里的碎片猛地发烫,像是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肉上。这股热感顺着血脉冲进四肢,竟让拘魂铃的嗡鸣停了一瞬。
头顶的铃铛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异响。
三名长老同时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一人皱眉。
“他体内能量在反冲。”另一人盯着玉简,“不是修罗力暴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为首长老眼神一厉:“禁地方向!”
他们抬头看向后山深处。紫红色光柱已经弱了不少,但雾气仍在翻滚,隐隐能看见一道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和碎片的色泽一模一样。
“他在感应什么?”长老低声问。
没人回答。农景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困难,意识模糊中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很远,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不是语言,也不是念头,就是一种感觉:等你很久了。
他想喊,想提醒这些人,可喉咙被封,脑子被压,连眨眼都费劲。
“看来真是它。”为首长老收起玉简,语气变了,“不是巧合,是碎片主动呼应。这小子……恐怕不只是携带者。”
“那怎么办?直接废了他经脉?”
“不行。”为首长老摇头,“碎片若认主,主人死了它会自毁。我们得活着带回去,审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