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无形的重锤,一锤又一锤,狠狠地砸在董卓、李儒和华雄的心头上!
苏辰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端起那杯冰镇果酒,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仿佛刚才那些石破天惊、直指人心的话语,只是随口闲聊一般。
而董卓、李儒,乃至头脑相对简单的华雄,此刻却如同三尊泥塑木雕,彻底僵在了原地!
董卓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恐慌,苏辰描绘的那幅画面,仿佛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赤裸裸地揭开!
他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苏辰说的,极有可能成为现实!
李儒更是面色惨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谋士,他自然能看到入主洛阳后的风险,但却从未像苏辰这样,将所有的隐患、所有人性的弱点,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摆在面前!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谋划,在苏辰这直指本质的拷问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华雄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所有话的深意,但“军纪涣散”、“霍乱百姓”、“控制不住”这些词,还是让他感到了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三人眼神空洞,双目呆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各自的凳子上,久久无言。院子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苏辰啜饮果酒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辰才放下酒杯,看着董卓和华雄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调侃道。
“我说老董,还有华子,你俩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我说的是那个可能去洛阳的董卓昙花一现,跟你这个商人老董有什么关系?
你激动什么?还有华子,我说的是那个华雄可能面临的困境,你一个崇拜者,怎么也跟着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董卓和华雄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憋闷,却又无法反驳。
李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那种被击碎心态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他知道此刻不能陷入绝望,必须找到出路。
他迅速转移话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公子智慧如海,字字珠玑,令儒茅塞顿开,又……汗流浃背。敢问公子,依您之见,这洛阳……我家主公,究竟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苏辰看了李儒一眼,淡淡道。
“去,自然要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不去?进入洛阳,掌控中枢,名正言顺地获取大义名分,好处不言而喻。”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去不去,而在于去了之后,你们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你们最大的隐患。
如今的董卓,看似兵强马壮,是天下最强的诸侯之一,但那是因为真正的庞然大物....天下世家,尚未真正发力!一旦你们的行径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惹得天怒人怨,给了他们口实,关东之地,顷刻间便能拉起几十万讨伐你们的联军!你们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