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起来吧。此事……恐怕也怪不得你。是那些世家老狐狸!定然是他们暗中策划,里应外合!
哼!杀一个曹操是小事,没能借此机会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出口恶气,才是让老夫最不爽利的!”
他虽然愤怒,但基本的判断还在。劫法场如此顺利,若说没有内应和周密计划,绝无可能。
这背后,必然有杨彪、袁槐那些人的影子!
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李儒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拱手道。
“岳父大人,曹操虽逃,但其人绝非池中之物,颇有枭雄之姿。经此一事,他与我等已结下死仇。儒恐其逃回陈留后,
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借题发挥,号召关东各路诸侯,以‘讨逆’为名,联合起来进犯洛阳!我等需早做防备才是!”
“讨逆?他们敢!”
董卓闻言,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眼睛一瞪,但随即又强行克制住,他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哼!来了也好!他们若真敢来,老夫正好有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洛阳城里这些吃里扒外、阳奉阴违的世家蛀虫,一个个全都清理干净!等解决了外边的麻烦,这洛阳城内,便是老夫一人说了算!届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野心却暴露无遗。解决了内忧外患,更进一步,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李儒见董卓虽有雄心,却似乎有些轻视关东诸侯,连忙提醒道。
“岳父切不可大意!关东诸侯虽各怀鬼胎,但其中不乏能人猛将。如袁绍、袁术兄弟,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登高一呼,从者云集;又如孙坚,勇猛善战,有江东猛虎之称……绝非易与之辈啊!”
若是以前的董卓,听到这番长他人志气的话,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此刻,他却没有发作,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文优所言,老夫省得。自遇到苏小子之后,老夫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进入洛阳以来,老夫也一直在克制,未曾像在凉州时那般随心所欲。你放心,老夫心中有数。”
李儒见状,心中稍安。
他这位岳父,确实因苏辰的出现而改变了许多,暴躁易怒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也更能听进劝告了。
待华雄如蒙大赦般退下后,李儒再次上前,对着董卓深深一揖,神色异常严肃。
“岳父大人,儒……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董卓抬了抬眼皮。
“这里又没外人,有话直说,吞吞吐吐作甚!”
李儒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董卓,一字一顿地说道。
“岳父,经此一事,儒愈发觉得,我军中……恐怕缺乏能够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大将之才!”
“嗯?”
董卓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文优何出此言?我西凉军猛将如云!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皆是能征善战之将!华雄勇冠三军!就连我那女婿牛辅,也并非庸才!何来无人之说?”
李儒摇了摇头,语气沉静地分析道。
“岳父明鉴!华将军确实勇猛,但谋略稍欠,且性情略显急躁,可为先锋,难为主帅;李傕、郭汜二位将军,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然其才具,更多在于执行军令、冲锋陷阵,乃是良将,
却非统帅之材,难以独立应对关东诸侯可能发起的多路、复杂的联军攻势;樊稠、张济二位,勇武或经验,比之李、郭二人尚有不及;至于牛辅将军……其能力,岳父您是最清楚的。”
这一番分析,如同数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董卓的头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满腔的怒火和野心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李儒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这些将领,都是跟着他从西凉杀出来的老兄弟,忠诚和勇武没问题,但说到独当一面、运筹帷幄……
确实差了些意思。
牛辅就更不用提了,能力平庸,全凭女婿身份才位居高位。
董卓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肥硕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