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可以用港币结账吗？”
女营业员态度更加热情。
“当然可以！用港币结算的话，我们还可以给您打八折！”
在当时，外汇极度紧缺，港币远比人民币受欢迎。能用港币消费的顾客，在她们眼里都是贵宾。
阿伟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数出五张面值一百的港币，放在柜台上。
“五百港币，不用找了。”
女营业员看着那五张绿油油的港币，心跳都漏了一拍。
按照当时的汇率和商店的内部规定，这五百港币折合人民币远不止五百块，多出来的部分差不多相当于她两个多月的工资！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激动得脸颊泛红，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
阿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拎起装满衣服鞋子的袋子，牵着儿子的小手，走出了友谊商店。
走在回家的那条熟悉的胡同里。
看着周围低矮的平房和穿着朴素的街坊邻居，再回想刚才商店里那些价格不菲的商品和营业员对港币的热情，阿伟深刻地感受到了两地之间巨大的经济差距。
他不禁又想起了陈骁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话。
“搞活两岸经济”、“做善事”、“政策有延滞性，老百姓得到实惠才是真的好”……
当时他觉得全是鬼扯，可现在，看着手里这些从港岛流过来的、虽然山寨但样式新颖的衣服，以及它们在内地受到的追捧，再想到陈骁计划中那些更便宜的二手车……
阿伟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些许复杂的动摇。
那个行事乖张、亦正亦邪的年轻古惑仔，他做的这些事，到底是对是错？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能在某种层面上，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回家的路上，胡同里的老街坊们看到阿伟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小伟回来啦！”
“哟，这是小建爸爸吧，好些年没见了，真精神！”
“小建，爸爸回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小建胸前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新书包，里面装满了爸爸在友谊商店给他买的糖果和小点心。
小家伙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开心和自豪，每遇到一个熟悉的小朋友，他就大声招呼着，从书包里抓出满满一大把糖果点心塞过去，嘴里还说着。
“我爸爸给我买的！可好吃了！给你！”
看着儿子那纯真的笑脸和分享的快乐，听着老街坊们质朴的问候，阿伟心中暖流涌动。
他越来越能体会到石老大当初那番话的深意，也隐约明白了陈骁那句“古惑仔也可以爱国”背后可能蕴含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