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标安静地陪在一旁,为他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是这压抑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宫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朱标看着父皇那不过四十多岁,却已日渐花白的鬓角,看着他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烦躁,心头被巨大的忧虑所填满。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动,越过父皇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香案上供奉的那件东西。
龙形陨石。
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摇曳的烛光下,通体漆黑的表面反射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它不属于这里。
它的存在,与这间属于人间帝王的宫殿,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
神州帝国……
陨石虎符……
二叔“显灵”……
神秘的霸主……
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猛烈碰撞,然后诡异地连接在了一起。
朱标的心脏猛地一抽,连研墨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一滴浓墨从墨锭上滑落,在砚台中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迷雾。
一道刺目的电光,悍然撕裂了他脑中的重重迷雾。
这两件事,都发生得如此突然。
这两件事,都充满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神秘力量。
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个,出现得蹊跷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这其中,会不会……
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太大胆了,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心悸。
咚、咚、咚……
他的心跳,彻底失去了控制,一下下剧烈地撞击着胸膛,声音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看着父皇那被巨大压力压得不再挺拔的背影,犹豫了许久,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那份担忧还是压倒了恐惧。
他放下墨锭,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父皇……”
“嗯?”
朱元璋头也不抬,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沉闷的、满是疲惫的应答。
“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标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躬下了身子。
“有屁就放!”
朱元璋的语气充满了不耐,他的心思,他的整个灵魂,都还陷在那片名为“东海”的泥潭里。
朱标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这才壮着胆子,一字一句地,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父皇,您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州帝国,行事如此霸道,手段又如此神鬼莫测,强大到让人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的余光,死死瞥着那块在烛光下泛着幽光的诡异陨石。
“而这块陨石虎符,又出现得如此蹊……”
他向前凑近最后一步,身体前倾,几乎是在朱元璋的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头皮发麻的猜测。
“二叔的‘显灵’,会不会……就是这神州帝国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