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兴奋和崇拜。
一名四十岁上下,脸膛黝黑的老队员,名叫张龙,是厂里出了名的“万事通”。他三两口啃掉半个馒头,抹了把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赵振邦身边。
“赵队,咱们院里那个傻柱,您是见识过了,整个就一炮仗,沾火就着。”
“不过他在厂里,还有一个生死对头,您猜猜是谁?”
赵振邦嚼着嘴里的饭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张龙见成功勾起了领导的好奇心,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声音压得更低了,嘴角勾起一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就是咱们厂的放映员,许大茂!”
这个名字一出口,桌上其他几个队员也纷纷露出了然的神情,凑了过来。
“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张龙继续爆料,兴致盎然。
“仗着自己是放映员,算半个技术人员,经常能借着下乡放电影的机会,在外面搞点风流韵事。我听说啊,好几个村的俏寡妇都跟他不清不楚的。”
“而且他那张嘴,比抹了蜜还甜,见着领导就叔啊伯的叫,会来事儿。咱们厂里好几个科室的头头脑脑,都吃他那一套,关系走得近着呢!”
“整个人八面玲珑,滑得跟条泥鳅一样,想抓都抓不住。”
另一名队员也忍不住插嘴:“没错!他和傻柱可是一个院里长大的,那就是天生的冤家对头。听院里老人说,他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掐,为了一块糖能打得头破血流,一直掐到现在,都二十多年了。”
“在院里打,在厂里也斗。傻柱是直来直去,靠拳头说话;那许大茂就是玩阴的,专攻下三路,背地里使绊子,没少让傻柱吃亏。”
通过张龙绘声绘色的讲述,以及其他队员不时的补充,一幅更为立体鲜活的画卷,在赵振邦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轧钢厂内部盘根错节的人际网络,那个被称为“禽满四合院”的微型社会,其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每个人的背后都牵连着一张无形的网。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点头,将这些看似琐碎的八卦信息,一一消化,吸收,在心中构建起一张属于自己的关系图谱。
许大茂。
赵振邦在心里,将这三个字一笔一划地刻下。
一种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油滑、阴险、善于钻营的放映员,或许会比那个头脑简单的傻柱,更难对付。
以后跟这个人的交道,恐怕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