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天,户口迁移证明就办了下来。
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薄纸,被赵振邦小心地折好,贴身放在衬衣口袋里。它的分量很轻,却承载着一个农村青年通往京城,改变命运的全部重量。
他拿着这份证明,直接敲开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
“李厂长,盗窃案的主犯孙磊已经落网,但根据审讯,他还有一名负责销赃的同伙在外地流窜。我申请带人追查,顺路回趟老家,把户口迁过来。”
赵振邦的理由无懈可击,语气沉稳,目光坚定。
李副厂长正为内盗案的迅速告破而心情大好,看赵振邦的眼神越发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力强,而且有股子主动出击的狠劲,是块好钢。
“去吧。追查要犯是正事,办户口也是大事。”
李副厂长大手一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车辆使用单,签上自己的名字。
“让车队给你派一辆吉普,再配个司机。办案嘛,得有官家的派头,别让地方上的人小瞧了咱们轧钢厂!”
赵振邦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北京吉普车,在无数工人羡慕的注视下,缓缓驶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车轮滚滚,将京城的柏油马路甩在身后,驶向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车身随着坑洼的路面剧烈颠簸,扬起漫天黄土,宛如一条黄龙,正冲向那个沉寂已久的小村庄。
当这辆代表着绝对权力和“官家”身份的庞然大物,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出现在赵家村的村口时,整个村子瞬间被引爆了。
正在田埂上歇脚的汉子们停下了抽烟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车。
在院里纳鞋底的婆姨们丢下了手里的活计,探出了脑袋。
满地乱跑的泥娃子们,更是尖叫着,呼朋引伴地跟在吉普车后面,一边跑一边好奇地大声嚷嚷。
“快看!是官家的车!”
“四个轮子的!比拖拉机还气派!”
整个赵家村,都轰动了。
村民们纷纷从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里跑出来,汇成一股人流,紧紧跟在车屁股后面。他们脸上带着敬畏,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艳羡,小声地议论着,猜测着是哪位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司机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他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在一众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将车子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赵振邦家的院门口。
引擎熄火。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即将打开的车门上。
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紧接着,一条笔挺的蓝色工装裤腿迈了出来。
赵振邦挺拔的身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工人制服,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乌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与这个尘土飞扬的村庄显得格格不入。
他从车上下来,平静的目光扫过院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是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