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冬,某高端私立医院。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几乎要被刘正经身边弥漫的、四种不同品牌的高级香水味给腌入味了。他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医院,而是坐在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包上,并且导火索不止一根,是四条。
“嗡——”手机震动。
刘正经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掏出他那部诺基亚,屏幕上跳动着“幂幂女王”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喂,幂幂,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想吃什么?我这就……”
“刘!正!经!”电话那头,杨宓的声音带着产前阵痛特有的咬牙切齿,以及她一贯的精准指挥,“别废话!我要吃城西那家‘徐记’的冰糖燕窝,现炖的,一小时内送到我病房!还有,我刚刚想起来,上次那个剧本,《宫锁心玉》,你帮我再看看细节,我觉得晴川这个角色……”
“哎,好,好,燕窝,剧本,记下了记下了。”刘正经忙不迭地应着,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在膝盖上凭空敲击,仿佛在记录。
“哼,算你识相。等我生完再跟你算总账!”电话啪嗒挂断。
“算账?”刘正经嘴角抽搐,心里吐槽,“算什么账?算我为什么让你怀上龙凤胎的账,还是算你发现唐嫣然也怀了并且预产期跟你差不多的账?”
这念头刚闪过,另一部手机(对,他得用两部手机,不然通讯录和通话记录根本没法看)又响了。这次是“诗诗佛系”。
他刚接起,柳诗诗那带着点慵懒和温柔的声音传来:“正经……我好像,有点饿了。不用太麻烦,就医院楼下那家粥铺的鸡丝粥就好,顺便……帮我带本最新的《知音漫客》上来好吗?”
“没问题!鸡丝粥,漫客,马上到!”刘正经松了口气,还是诗诗好养活,要求简单,情绪稳定。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第三个电话无缝衔接地打了进来——“茜茜天仙”。
刘正经手忙脚乱地切换手机:“喂,茜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刘逸菲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声音:“外面……记者多吗?”
刘正经伸头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了一眼,楼下隐约可见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身影。他赶紧安抚:“不多不多,三两只小虾米,放心,有我在,他们拍不到不该拍的。你需要什么?”
“我……我想喝点热水。”
“好!热水!立刻!马上!”刘正经过度反应地站起来,差点同手同脚。
刚挂断刘逸菲的电话,最先联系他的那位,“糖糖甜心”的专属铃声又响了起来。唐嫣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依赖:“正经,你去哪里了呀?我好怕,医生说我可能快生了……你快点回来陪我,呜呜,你不要离开我……”
“在在在!我就在门口!马上进来!”刘正经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四条无形的鞭子抽得团团转。
他一手拎着还没送出去的燕窝订单(城西徐记,打电话现订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脑子里记着鸡丝粥和《知音漫客》,心里装着要给天仙打的热水,耳朵里还回响着甜心教主的哭泣……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