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凝视着眼前旋转的银色记忆,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实体的漩涡。
他俯下身,任由自己的心神沉入其中。
世界在瞬间扭曲、重组。
刺鼻的焦臭与尘土气息灌入鼻腔,那是魔咒与岩石剧烈碰撞后留下的余味。天空被染成一片昏黄,残垣断壁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这是决斗的终末。
记忆中的他,正拄着魔杖,剧烈地喘息。肺部火烧火燎,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魔力的过度透支。
不远处,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身躯嵌在一堆破碎的石块里,鲜血从他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浸湿了身下的瓦砾。
那根战无不胜的老魔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脱力的手边,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结束了。
记忆中的邓布利多,当时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出脚步,彻底终结这场席卷整个魔法界的战争时,异变陡生。
倒在地上的格林德沃,忽然动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交错的伤口因为一个突兀的动作而撕裂,但他毫不在意。一双异色的眼瞳里,燃起的不是战败的绝望,而是一种诡异的、炽热的、带着无尽嘲弄的笑意。
那笑容,让邓布利多遍体生寒。
“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
他没有去拿近在咫尺的老魔杖。
他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抬起了一根颤抖的手指。
不是指向邓布利多,而是指向地面。
散落在废墟之中的血液,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血液,开始蠕动。
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红色水银,从碎石的缝隙中,从尘土的覆盖下,一滴滴、一丝丝地挣脱出来,缓缓升入半空。
格林德沃的深色血液。
邓布利多的鲜红血液。
它们在空中彼此追逐,盘旋,最终汇聚成一团,形成一个悬浮的、搏动着的、令人心悸的血球。
紧接着,一段邓布利多从未听闻过的咒文,从格林德沃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语言。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音节,每一个字节都仿佛在撕扯着现实的法则,带着亵渎生命本源的邪恶与疯狂。
灵魂魔法!
一种早已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可以直接干涉灵魂本质、无中生有创造生命的至高禁术!
记忆中,格林德沃那张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脸庞,在咒文的回响中显得无比神圣,又无比狰狞。
他的声音,穿透了五十年的时光,再一次清晰地在邓布利多的耳边炸响。
“阿不思,我的朋友。”
“我承认,我输了。你的光芒,总是那么耀眼,让我无法用武力让你屈服。”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宣告。
“但是,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
格林德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团融合的血液,眼中燃烧着创造者般的狂热。
“我会创造一个……你永远也无法拒绝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