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奥利凡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学术的狂热,呼吸都带着木屑与魔法尘埃的灼热,他围着凯恩,像一只发现了新物种的嗅嗅,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个足以颠覆整个魔杖学根基的短语——“杖芯与意志的二元性相悖理论”。
魔杖店内堆积如山的狭长盒子,仿佛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就在这股狂热即将抵达沸点时,那扇不知多少年没有擦拭过的店门,被一只纤细的手无声地推开了。
叮铃——
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动,像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让店内所有的躁动都为之一滞。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一头瀑布般的淡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阳光穿过蒙尘的玻璃,在她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耳朵上则坠着两只色泽鲜亮的胡萝卜耳环。
一切都显得那么古怪,却又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和谐。
正是卢娜·洛夫古德。
她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地板上任何一粒尘埃。那双略微凸出的大眼睛里,仿佛盛着一小片与世隔绝的星空,没有聚焦在店内任何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身上——无论是传奇的魔杖制作师,还是更传奇的霍格沃茨校长。
她的视线,穿透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凯恩的手中。
那根被凯恩魔力激活的普通魔杖,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弯曲成一个圆环,杖尖追逐着杖尾,像一条贪吃的小蛇。
卢娜歪了歪头,那双胡萝卜耳环也跟着轻轻晃动。
她看着那根旋转的魔杖,用一种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某个早已被验证的自然法则的语气,对凯恩开口说道。
“它在对你笑呢。”
她的声音空灵而飘忽,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魔力里,藏着一只喜欢咯咯笑的蒲绒绒。”
此言一出。
满室寂静。
奥利凡德口中那艰涩的学术理论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狂热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邓布利多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眸,也从惯常的温和睿智,转为一种纯粹的好奇,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奇特的女孩。
而凯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猛地一松。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他的脊椎窜上大脑皮层。
看穿。
这是他降临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赤裸裸的、被人从灵魂层面直接洞悉的感觉。
其他人,哪怕是强大如邓布利多,也只能看到他魔法的“表象”。他们能分析出他的魔力性质,能看到那种戏谑、调皮、充满了恶作剧风格的外在展现。
但他们无法触及核心。
只有眼前这个女孩。
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思维与整个世界都脱轨的女孩,用一种天马行空到匪夷所思的比喻,精准无误地,一语道破了他所有魔法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