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倒巷的阴影与魔法部的闹剧,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余波渐渐平息。
凯恩行走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石板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光滑的鹅卵石。
与邓布利多的每一次会面,都像是一场高深的哑谜。而唐克斯那边,作为他安插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一枚关键棋子,任何一次联络都必须做到绝对的隐秘与快捷。
传统的猫头鹰邮政系统,在某些时刻显得过于迟缓,且容易被追踪。
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完全可控的信使。
一个足够特别的信使。
念头在脑中成型,凯恩的身影便从山谷的薄雾中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对角巷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他的目标明确——神奇动物店。
店铺的门刚一推开,一股混杂着干草、动物毛发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性物质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
尖锐的、粘腻的、叽叽喳喳的叫声汇成一股音浪,冲击着耳膜。
几名小巫师正围着一排笼子,兴奋地挑选着自己的猫头鹰。那些羽毛顺滑、眼神锐利的鸟儿,高傲地梳理着羽毛,等待着新主人的青睐。
凯恩的视线只是随意扫过,没有半分停留。
太普通了。
太正常了。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活泼可爱的蒲绒绒,越过正在变色的比利威格虫,最终定格在店铺最深处、最阴暗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锈迹斑斑的笼子被随意地堆放在杂物上。
笼子里,蹲着一只鸟。
它看起来糟透了。
一身黑绿色的羽毛干枯、杂乱,像是被劣质染料浸泡过,又被火燎过一遍。它的脖子细长,脑袋光秃秃的,活脱脱一只发育不良的小型秃鹫。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神。
那是一种浸润到骨子里的、化不开的忧郁。它垂着眼皮,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颓丧气息。
“老板。”
凯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店内的嘈杂。
一个油光满面、身材矮胖的男人闻声走了过来,顺着凯恩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热情瞬间垮塌,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嫌恶。
“哦,你说那个东西啊。”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坨发霉的垃圾。
“卜鸟。一种晦气的鸟,叫声能预示死亡和灾难,谁沾上谁倒霉。根本没人买,我正愁怎么处理掉它,免得影响我店里其他宝贝的销路。”
他捏着鼻子,仿佛那只鸟的气味能穿透笼子污染空气。
“你要是真不嫌弃,十个银西可,现在就拿走,笼子白送。”
预示死亡?
不祥之兆?
凯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恶作剧素材吗?
“我买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十枚银币,干脆利落地放在柜台上。
店主脸上的嫌恶凝固了,转而变成一种看疯子般的错愕。他拿起一枚银西可,甚至放进嘴里咬了咬,似乎在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道具。
“你……你确定?”
“非常确定。”
在店主再三的、不可思议的确认下,这桩交易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