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道由一根普通竹筷划出的、蕴含着至高《太极剑意》的完美圆弧,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太和殿的半空之中。
它没有散去,没有消弭。
它就像一轮永恒的、清冷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却又无法忽视的辉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夺去了心神。
镇国大将军石傲,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是道!不是剑……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武道信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齑粉。
满座武将,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道剑气,就像看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神明的伟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而太子高洋,则如同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面如死灰,摇摇欲坠。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自取其辱的笑话。
他完了。
他知道,父皇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悬浮的剑气,才如同融化的冰雪,缓缓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但它留下的震撼,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椅之上,皇帝高渊,正缓缓地鼓着掌。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到极致的表情。
有震惊,有狂喜,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的意味。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他缓缓走下龙阶,一步一步,朝着大殿中央,那个手持竹筷、一脸茫然与无辜的身影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皇道霸气。
整个太和殿的温度,都仿佛随着他的脚步,骤然下降。
文武百官,纷纷屏住呼吸,垂下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高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父皇,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惊慌失措地将手中的竹筷往地上一扔,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然后“手足无措”地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高渊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扶高辰,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高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那个天真无知的“傻儿子”。
“父皇,我只是随便比划一下,我什么都没做……”
皇帝高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而是亲自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一个华丽的、盛满了琥珀色美酒的金杯。
然后,他将这杯酒,递到了高辰的面前。
“辰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朕,亲自赐你的酒。”
高辰看着眼前那杯酒,感觉它不是酒,而是一杯滚烫的、足以将他焚烧殆尽的岩浆!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酒杯入手,温润的触感传来,但在高辰的感觉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烫得他几乎要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