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际线被染上一抹清冷的鱼肚白。
应天府的巨型城门发出沉重的枢轴转动声,缓缓洞开。
朱樉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无一根杂毛的神骏宝马之上。他身披的玄色重甲在晨曦中反射着幽冷的光,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与他本人散发出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融为一体。
他的身后,是五千名吴王府最精锐的士卒。
他们队列整齐,鸦雀无声,但那一道道透过面甲射出的目光,却带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
城门之下,朱元璋一身常服,负手而立。他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期盼,但更多的是一种将一切赌注押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决绝。马皇后眼圈泛红,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却强忍着没有开口。太子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二弟那如同山岳般坚不可摧的背影,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为一声低沉的嘱咐。
“二弟,保重。”
朱樉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抬起戴着铁手甲的右手,向后方挥了挥。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没有繁琐多余的告别。
下一瞬,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乌骓马发出一声高亢嘶鸣,四蹄踏动,率先冲出城门。
“出发!”
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奔涌而出,卷起漫天烟尘,朝着九江的方向,决然而去。
星夜兼程。
人歇马不歇。
铁蹄的轰鸣,是这支孤军唯一的旋律。他们吞咽着冰冷的干粮,就着冰凉的河水,只为了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朱樉始终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钢铁魔神,为身后的五千将士,劈开了所有的风雨与阻碍。
当连绵的群山被甩在身后,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与焦臭味时,朱樉知道,九江到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当他看清远处地平线上的景象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被滔天的血色所充斥!
九江城下。
黑色的潮水,无边无际。
那是元军的阵列,旌旗如林,刀枪如麦浪,数十万大军将整个九江城围得水泄不通,那股汇聚在一起的铁血军煞之气,几乎要将天空都染成灰黑色。
震天的喊杀声。
凄厉的惨叫声。
兵器碰撞的交鸣声。
战鼓擂动的闷雷声。
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支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战争交响曲。
九江的城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豁口与焦黑的痕迹,无数残破的吴军尸体被长矛贯穿,如同风干的腊肉般悬挂在城头之上,向世人昭示着这场围城战的惨烈。
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守军正依托着残破的箭垛和女墙,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他们的眼神麻木,动作迟缓,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整座城池中蔓延。
而最致命的威胁,来自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
一架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攻城巨兽,正对着城门,发出最后的咆哮。
它高达十余丈,通体由最坚硬的铁木打造,外部包裹着厚重的铁皮,前端是一个狰狞无比、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撞角。
“镇山龙”!
元庭工匠的最高杰作,足以撞开任何坚城的恐怖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