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中军大帐之前,死寂笼罩着一切。
主将孛罗帖木儿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片被“镇山龙”犁出的扇形死亡地带。
那是一个由碎肉、断骨和内脏混合而成的、血腥到极致的巨大缺口,猩红的色彩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征战一生,从草原的无垠风雪到江南的烟雨水乡,斩将夺旗,灭国屠城,自诩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战争。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非人的屠戮。
孛罗帖木儿的脸颊肌肉在无法抑制地痉挛,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麾下那些号称“阿勒泰山狼”的精锐勇士,此刻正如同受惊的羊群,眼神涣散,身体僵直,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颤抖。
恐慌,正在无声地蔓延,即将吞噬整支大军的军魂!
“稳住阵脚!都给我稳住!”
孛罗帖木儿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赫赫战功的黄金弯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惊惧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强行用主帅的威严,压制着即将崩溃的军心。
随即,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疯狂的狠厉。
他扭过头,对着身侧一名脸色煞白的传令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传我将令!神射营!”
“目标,那个怪物!给我集火!射死他!”
“射死他!!!”
军令如山,带着主帅歇斯底里的意志,迅速传遍了阵列。
“嗖!嗖!嗖!”
元军阵中,一支与众不同的部队迅速完成了集结。
他们是神射营,是孛罗帖木儿的王牌,是整个元庭都赫赫有名的死亡使者。
上千名神射手,人人臂长过膝,虎口布满厚茧,他们沉默地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弓弦上搭着的,并非寻常箭矢。
那是特制的破甲锥,通体由精钢锻打而成,箭头呈三棱螺旋状,足以轻易洞穿最厚重的铁甲。
更可怖的是,每一支箭的箭头,都在剧毒中淬炼了七十二个时辰,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泽。
这种毒,见血封喉,擦着即死!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上千根绷紧的弓弦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死神的叹息。
刹那间,上千支破甲锥脱弦而出,瞬间撕裂空气,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
箭矢太过密集,甚至将那一片天空都染成了暗色,带着尖锐到刺耳的呼啸,朝着战场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凶猛地倾泻而下!
这是一股足以将一支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都射成刺猬的毁灭性力量!
然而,面对这片死亡之雨,朱樉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闪避?
那更是对自身力量的一种侮辱。
就在那漫天箭雨的笼罩之下,他双手负于身后,迈开了脚步。
闲庭信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仿佛不是在血肉横飞的沙场,而是在自家王府的后花园中,欣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
下一瞬,箭雨落下!
“叮!”
第一支破甲锥,精准地命中了朱樉的额头。
没有血花。
没有伤口。
那足以洞穿铁石的淬毒箭头,在接触到他古铜色皮肤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箭头瞬间卷曲、崩碎!
精钢打造的箭身,在一股无法想象的反震之力下,寸寸断裂!
“叮!叮!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如同狂风暴雨敲打在铜钟之上的清脆声响,疯狂地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