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天崩,地裂。
元军的战意,随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千米裂谷,被彻底埋葬。
帅帐中传出的,是主帅孛罗帖木儿那夹杂着破音与恐惧的嘶吼,那不再是命令,而是一声绝望的哀嚎。
“撤!撤退!全军撤退!”
堤坝一旦崩口,便是山洪倾泻,再无挽回的可能。
整支大军兵败如山倒。
士兵们丢盔弃甲,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们恨不得撕掉身上沉重的铠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了一般朝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朱樉一拳之后,并未追击。
那尊顶天立地的霸王法相,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缓缓收回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却又无比驯服的力量。
他走到城头,单手拔起了那杆深插入墙垛的霸王枪。
三千斤的重量,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持枪而立,静静地站在那片被他亲手撕裂、改造过的战场中央。
满目疮痍。
夕阳的余晖,将他孤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龟裂的大地之上,宛如一尊亘古便已存在的魔神。
那股神威凛凛,镇压万古的气势,让从城中杀出,本欲接应的傅友德、朱文正等人,在距离他百米之外,便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马蹄在颤抖,战马畏惧不前。
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们看着朱樉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位皇子,不再是看待一位勇猛的将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迹,信徒瞻仰神明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狂热,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无一人,敢开口说一句话,去打扰那尊屹立于天地间的神明。
元军被朱樉一人神威所慑,彻底放弃了对九江的攻势,狼狈不堪地退守到了数十里之外扎营,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九江之围,暂解。
……
与此同时,应天府。
吴王府,议事大厅。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大厅的中心,上面精准地复刻了九江周边的地势。
灯火摇曳,将一道道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而又沉重。
朱元璋身着常服,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死死地盯着代表着九江的那座孤城。
他身侧,刘伯温、徐达、常遇春等一众心腹,皆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铅块般的重量。
“九江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他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虽然他对自己那个儿子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理智告诉他,那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
元庭最精锐的“阿勒泰山狼”铁骑,十万之众!
那是能横扫天下的恐怖力量!
老二只带了五千人马过去。
所有人都认为,九江此战,凶多吉少。
沙盘上的推演,已经进行了三天三夜,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变数,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城破,人亡。
“主公,再等等。”
刘伯温轻声安慰,可他自己抚着胡须的手,也微微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
“报——!”
一声高亢、尖锐、带着剧烈喘息和极度亢奋的呼喊,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大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