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书掀开的惊魂一瞥,在包厢内留下了一道无形的裂痕。
空气粘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混杂着旧车厢的霉味,压抑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哈利和赫敏都下意识地与约翰·康斯坦丁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那不是疏远,而是一种面对巍峨山脉时,自然产生的敬畏与渺小感。他们交换着眼神,彼此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同样的震惊与探究。
罗恩·韦斯莱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他坐立不安,每一次身体的挪动都让身下的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的视线在包厢内游移,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不敢看向那个平静地靠窗而坐,仿佛刚才只是翻开了一本普通插画书的约翰。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那里的袍子已经洗得泛白,袖口甚至磨出了一层细密的毛边。他怀里,那只名为“斑斑”的宠物老鼠正睡得四仰八叉,肥硕的身体随着火车的颠簸微微颤抖,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掉一把灰扑扑的毛。
这就是他的宠物。
罗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酸涩与无力的情绪堵住了他的胸口。他想到了约翰那本能够囚禁恶魔、封面漆黑如永夜的“笔记本”。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财富,不是出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鸿沟。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怀里的斑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烦躁,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
“唉,斑斑,你可真没用。”
一声极低的抱怨,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自我厌弃的叹息,从罗恩的齿缝间泄露出来。
这声叹息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哈利和赫敏闻言,都向罗恩投去了担忧的目光,却不知如何安慰。
约翰的视线从窗外飞速倒退的苏格兰风光中收回,落在了罗恩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他没有像寻常的少年那样,炫耀自己那本令人生畏的魔导书,或是讲述任何关于恶魔仆从的强大。
那样的行为,对于此刻的罗恩而言,无异于羞辱。
他只是平静地、随意地从法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银币。
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旧银币。
它没有皇家铸币厂出品的金加隆那般精致耀眼,币面呈现出一种久经摩挲的、暗哑的银灰色。上面甚至还有几道清晰可见的划痕,以及边缘处因岁月侵蚀而产生的细微缺口。
然而,当这枚看似普通的银币被约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轻轻放在指尖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瞬间从那小小的金属圆片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魔法的波动,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厚重的感觉。
神圣,庄重。
仿佛它不是一枚货币,而是一座微缩的、经历了无数次祝祷与洗礼的古老教堂。
“家传的护身符而已。”
约翰的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提。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拇指随意地向上一弹。
银币被一股巧劲送入空中,开始急速旋转。
就在它于空中翻转、达到某个特定频率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一股微弱但纯净到了极点的神圣之力,被瞬间激活!
那不是温暖的圣光,而是一种带着审判与裁决意味的、凛然的金色光辉!
在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枚旋转的银币,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微缩光影。
那光影的画面,充满了蛮荒与史诗的气息。
一名身披重型全身板甲,连面容都被严实头盔遮蔽的威武骑士,正矗立于焦黑的土地之上。他的甲胄上镌刻着繁复而神圣的纹路,手中紧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