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代表着“凝滞”与“寂静”的印记。
两个截然不同、在概念层面上就相互排斥的符文,在同一只坩埚上,遥遥相对。
做完这一切,约翰将自己的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坩埚冰冷的底座上。
他闭上双眼,将自身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纯粹的神圣之力,作为最根本的能量源,缓缓注入其中。
“嗡——”
坩埚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
两侧的符文,被同时激活了!
当斯内普处理完手头所有琐碎的事务,再度推开那扇厚重的密室大门时,他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对任何魔法奇迹都波澜不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只黑色的坩埚,没有放置在任何火焰或者冰块之上,它就那样静静地、违反了一切物理定律地悬浮在半空中。
一道肉眼完全不可见的、由纯粹的规则之力构成的能量场,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将坩埚内部的空间,完美地从正中央分割开来。
左边一半的药剂,正如同微缩的火山内部,剧烈地沸腾、翻滚,暗红色的气泡不断生成又破裂,散发着足以扭曲空气的灼热气息。
而右边一半的药剂,表面则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霜,所有的液体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
冰与火。
这两种在自然界中绝对无法共存的力量,此刻,就在这同一个狭小的容器之内,被一道看不见的“规则之墙”所隔绝,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神迹的完美平衡!
而约翰,就那么平静地站在坩埚之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施展高深法术后的疲惫,只有一种完成艺术品般的专注。
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银质滴管,正小心翼翼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滴管的尖端,探入到那道冰与火的“交界线”上。
在那里,在沸腾与冰封的绝对边界,一种全新的物质正在诞生。
它既非液体,也非固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胶质状态,不断闪烁着、明灭着,仿佛捕获了一捧流动的液态星光。
斯内普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约翰从那道“规则的夹缝”中,提取出那匪夷所思的产物,看着那近乎炼金术奇迹的一幕,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体系,都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个少年,早已不是一个需要他用魔药学知识去指导、去考验的学生。
他是一位大师。
一位掌握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体系的、深不可测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