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将城市的轮廓染成一片温热的橘红。
林风驾驶着那辆老旧的解放牌平板拖车，引擎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碾过展览广场入口的减速带。
出示了王浩提前办好的通行证，岗哨的士兵只是瞥了一眼拖车上那被巨大帆布严密覆盖的庞然大物，便挥手放行。
他将拖车精准地倒入了指定的展位，车身停稳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林风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拨出。
“浩子，东西送到了，尾款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但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没问题！马上给你转！”
电话那头，王浩的声音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爽快。
林风挂断电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不到三十秒，一条银行短信通知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尾号XXXX入账：600,000.00元。】
一串零。
压在心头数月的那块巨石，在看到这串数字的瞬间，轰然粉碎。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中郁结的浊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维修厂，保住了。
林风拉开车门，轻巧地跳下驾驶室，绕到拖车后方。他三两下爬上那被帆布覆盖的钢铁巨兽，掀开一角，钻进了驾驶舱。
舱内，一股崭新的金属与皮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将一个军用级的三防平板电脑轻轻放在了主驾驶位上，指尖轻点，点亮了屏幕。
屏幕的壁纸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正中央，一个设计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APP图标异常醒目。
图标下方，是四个小字——“‘天启’号操作指南”。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由自己一手“优化”过的驾驶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潇洒地跳下车，没有丝毫留恋，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广场边缘渐渐亮起的华灯之中。
夜。
林风的家里久违地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心情好到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一顿丰盛的晚餐，父母脸上的笑容，比那六十万的尾款更能让他感到踏实。维修厂终于扭亏为盈，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城市的另一端，展览广场。
王浩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协调工作的媒体记者。一整天的迎来送往，让他感觉身体被掏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走到自家的展位前，看着那个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钻进驾驶舱，想做最后一次检查。
身体重重地陷进座椅，一股与老式59坦克截然不同的舒适包裹感让他精神一振。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主驾驶位上那个突兀的平板电脑吸引了过去。
“‘天启’号操作指南？”
王浩拿起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个APP的名字，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