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正式开始。
这五个字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试验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被模拟成复杂战场的广阔越野场地上。
“‘黑虎-4’，准备入场！”
随着指令下达，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入了人们的视野。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粗大的履带卷起泥土与草屑，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马总师的得意之作，“黑虎-4”主战坦克。
它庞大的身躯在崎岖的地面上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轻松越过一人高的垂直障碍，冲下三十五度的陡坡时车身依旧平稳。炮塔在行进中高速旋转，精准地锁定预设的每一个虚拟目标。
“漂亮！”
“这个机动性，已经达到世界顶尖水平了！”
观礼台上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不少身着戎装的将领都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孙老，钱老，怎么样？我们这‘黑虎’，还算矫健吧？”
马总师转过身，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自得。他的目光扫过孙院士和钱老，带着一种胜利者提前宣告的姿态。
孙院士只是微微颔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身旁的钱老，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让马总师心中略感不快，但旋即被更大的自信所取代。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嘴硬罢了。
“下一位，‘天启’坦克，入场测试。”
广播声再次响起。
然而，和“黑虎-4”那石破天惊的登场方式截然不同。
场地中央，那台从始至终就停在那里的“天启”坦克，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除了车体上偶尔流转的微光，这台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战争机器，安静得宛如一座精美的雕塑。
观礼台上开始出现骚动，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南方设计院的团队阵营里，压抑不住的嗤笑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怎么回事？睡着了？”
“我就说吧，样子货，银样镴枪头！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不会是连发动机都没装吧？靠电瓶驱动的？没电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声调。
“我看就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这些毫不掩饰的嘲讽，清晰地传到了孙院士的耳中。
马总师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甚至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孙院士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从容地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林风，开始吧。”
“展示‘全向机动模式’。”
对讲机中，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回应。
“收到。”
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在场数千人困惑、不解、嘲弄的目光中，那个被断言为“样子货”的“天启”坦克，终于有了动作。
但这个动作，却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咔——嚓！”
一声清脆而又极具金属质感的机括咬合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