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数道刺目的车灯撕裂黑暗,组成一支肃杀的钢铁洪流,在清空的高速公路上朝着北方军工基地的方向疾驰。
每一辆车的车头,都悬挂着代表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车队中央,那辆厚重的指挥车内,陆防总司令正襟危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倒退的夜景。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天启”项目,这个由那个叫林风的年轻人一手掀起的风暴,已经彻底搅动了整个夏国军工体系的神经。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林风本人,却完全没有身为焦点人物的自觉。
他正“不务正业”地钻在火炮试验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是废料堆放区。
被淘汰的合金钢板,烧毁的电路模块,试验失败后扭曲变形的炮管残骸……这些工业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在旁人眼中,这里是失败的坟场。
但在林风眼里,这里是未经雕琢的宝库。
“这个高压绝缘陶瓷不错,耐压值够了。”
“嗯,这截报废的特种钢缆,抽出来的钨芯可以当临时的导线。”
他嘴里嘀咕着,双手沾满油污,在一堆废铜烂铁里挑挑拣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逛奢侈品商店。
那张独一无二的S级红卡权限,让他畅通无阻。
几个电话打出去,试验场仓库里功率最大的几台备用高功率发生器被调了过来,如同几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他身边。旁边,几台工业级3D打印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吐出一件件造型精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核心零件。
没有庞大的团队,没有复杂的流程。
仅仅一个下午。
只靠他一个人。
一座造型极其怪异的装置,就在这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它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火炮”这一概念的认知。
没有传统火炮那象征着力量与威严的粗壮炮管,更没有复杂的后坐力缓冲装置。
它的主体,仅仅是两条平行的、长达十米的黝黑金属导轨。
导轨被固定在一个简陋的钢结构基座上,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深邃的冷光,仿佛两条通往地狱的铁轨,充满了不祥而又致命的美感。
当孙院士和钱老闻讯,脚步匆匆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四不像”的玩意儿。
两位在军工领域浸淫了一辈子的泰山北斗,此刻却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茫然。
“林风……”
钱老走上前,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绕着那两条导轨走了一圈,伸出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满腹的困惑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哦,钱老,孙老,你们来了。”
林风从装置的底座下钻了出来,随手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结果越擦越花。
他指着身后的装置,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轻松口吻,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我在给‘天启’造个新主炮啊。”
一句话,让两位老人的心脏猛地一跳。
新主炮?就这个?两根铁轨?
林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位老人表情的僵硬,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我管它叫‘电磁炮’原型机。”
“这门新炮,它的威力,跟炮管长度、口径、发射药装量,都没有任何关系。”
林风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它的威力,只取决于一件事——我们能在瞬间,给它输入多大的电能。”
电磁炮!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孙院士的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怀疑与震惊在他的眼中剧烈交织。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