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洗脚水从头顶浇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恶臭,瞬间浸透了许大茂的每一寸皮肤。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混杂着汗臭、泥土和骚味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滑过脸颊,钻进脖颈,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周围的门缝里、窗户后,一双双眼睛正探头探脑地盯着他。
那些邻居的脸上,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扭曲表情,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一个个憋得肩膀耸动,满脸通红。
这无声的嘲笑,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伤人。
屈辱感如同一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许大茂的心上。
“傻柱!我操-你-妈!我跟你没完!”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院子的宁静,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家。
“砰”的一声,他把门狠狠摔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疯狂地撕扯着身上湿透的、散发着恶臭的衣服,冲到脸盆架前,胡乱地用毛巾擦拭着身体。
可那股屈辱的骚臭味,仿佛已经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无论怎么擦,都挥之不去。
硬闯?
他不敢。
刚才傻柱那副六亲不认的疯狗模样,他是真的怕了。那孙子现在是真敢下死手。
可就这么算了?
被人在全院面前用洗脚水浇了个顶心凉,这口气他许大茂要是咽下去,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做人?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拳头解决不了问题,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他那双滴溜乱转的三角眼里,凶光与怨毒交织闪烁。
突然,他停止了喘息。
一个念头,一道阴狠的毒计,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收拾人,不一定非要用拳头!
对付傻柱这种四肢发达的莽夫,得用脑子!得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刀!
“嘿嘿……”
许大茂的嘴角咧开,发出一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羞愤转为一种扭曲的兴奋,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连家门都忘了关,脚下生风,径直朝着中院二大爷刘海中家冲了过去。
此刻,刘海中家里正亮着灯。
他背着手,挺着个肚子,正在对两个儿子进行每日例行的“思想教育”,官谱端得十足,唾沫星子横飞。
“二大爷!二大爷!出大事了!”
许大茂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
刘海中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打断,顿时拉下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